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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好喊出这一声之后，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了一下。沈琳薇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住了，手掌紧紧的攥住，掌心沁出了汗，难道倪好看出来什么了？
不可能，她事先动过的手脚没人能看出来！
“你胡说什么！这是傅总的电脑，难道还有人动不成？”
“没能力就说没能力，还要甩锅，倪好，你怎么这么搞笑？”
倪好冷冷看她一眼，没有回应。
王董刚站起来准备离席，闻言又缓缓坐了回去，老花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重新落在倪好身上。
“你说什么？”王董皱着眉问。
倪好站了起来，把电脑屏幕转向会议室正前方，手指点在屏幕上那条她刚刚打开。
“这组数据不对，不是我的模型有问题，而是有人在这台电脑上动过手脚。
昨天晚上十点零七分，有人在系统后台运行过一个未经授权的脚本程序，脚本路径指向的正是我放在共享文件夹里的实验数据。
访问者登录的是傅总的账户，但登录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十点，傅总，昨晚那个时间你在哪里？”
傅昀啸被这一问问得整个人坐直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琳薇，沈琳薇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变得僵硬，不敢看他。
傅昀啸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昨晚我不在，办公室门锁着。”
“那就对了。”倪好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各位董事，我可以用我的职业信誉担保，我带来的数据在进入这间会议室之前是经过三次交叉核验的。
现在这组数据在我打开傅总电脑的共享文件夹之后自动发生了偏差，而系统日志恰好记录了一条昨晚十点零七分植入的脚本程序，这不是数据的问题，这是有人蓄意破坏合作谈判。”
沈琳薇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变得刺耳起来。
“你查运行日志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有人故意在你的数据上动手脚？
倪好，数据跑错了就是跑错了，你这样当众甩锅给傅总的电脑，未免也太难看了！
你随便打开一个日志文件就说是有人动了手脚，谁知道那是不是你提前准备好的？你想用这个来转移大家对你数据出错的注意力，这套把戏也太老套了吧！”
倪好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让沈琳薇的下一句质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倪好没有和她争吵，“沈博士，我还没有说是谁。你这么着急对号入座，是知道些什么吗？”
沈琳薇的嘴唇翕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难看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倪好看向王董，“王董，您是傅氏集团的元老，比我更清楚这台电脑的运行日志意味着什么。
我不想占用各位更多的时间，我只想请傅总授权技术部门调取昨晚十点前后这间办公室门口的走廊监控。
如果监控显示那个时间段确实有其他人进过傅总的办公室，那今天这组数据的偏差就不是我的问题，如果监控显示没有任何异常，我今天带来的合作方案当场撤回，绝不再提！”
封旭言眉头皱着，想提醒她万一监控刚好在那个时间段出了问题，或者办公室门口的摄像头角度不对，她这句话就等于亲手把自己的退路全部堵死了。
但倪好从来没有想过给自己留退路。
王董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他看向傅昀啸，语气不容置疑，“昀辰，去调监控，傅氏的会议室里不允许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存在。”
傅昀啸站起来对助理吩咐了一声，助理小跑着出了会议室。
不到十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播放着安保部刚传过来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书房走廊空无一人，门紧闭着，时间跳到十点零七分的时候，一个穿米白色运动套装的身影从走廊拐角走了过来。
那人打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傅昀啸的电脑前面坐下，在键盘上操作了将近二十分钟。
三位董事齐齐看向沈琳薇，一切已经清晰明了。
沈琳薇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心虚，“不是的，这是假的！昀辰，你相信我！”
傅昀啸脸色铁青，只看了沈琳薇一眼。
王董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缓缓站了起来，语气无比的冷沉，“昀辰，今天的事是傅家的家事，我们几个老家伙不便多说。
但有一条，以后董事会的正式讨论，不希望再被任何私人恩怨裹挟，合作方案我们回去再仔细研究，今天就到这里。”
他说完朝另外两位董事点了点头，三位老臣鱼贯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门合上的那一刻，沈琳薇看着傅昀啸，眼眶已经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傅昀啸却先开了口。
他没有当众给她难堪，“薇薇，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晚上再谈。”
沈琳薇愣了几秒，但知道现在不是留在这里的时机。
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离开了。
封旭言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刚才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结果师妹轻而易举把局面全部扳了回来，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靠在椅背上，“傅总，数据的问题已经澄清了，合作方案还是刚才谈的那份，条款不变，如果你今天方便的话，我们继续往下推进细节。”
傅昀啸接过文件袋，低头看着上面工整的封口，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今天方便。我们继续谈。”
合同细节谈了近两个小时才定下来。
散会之后封旭言收拾桌上的资料，让倪好先去楼下等他，他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时倪好正站在大楼门口望着远处出神。
他降下车窗喊了她一声，倪好回过神来，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封旭言把车开出停车场，倪好忽然开口了，“师兄，今天我查运行日志的时候，有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是我自己的数据出了问题。”
她睁开眼睛眼眸淡淡的，有些冷，“但后来我想了想，我核对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没有错，所以我信的不是那组数据，是我自己做过的事。”
封旭言有些心疼的在倪好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师妹，别怕，还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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