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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泥泞的公路，哗啦啦的雨声充斥耳畔，隔绝了山谷里所有多余的杂音。林清欢单手撑在浑浊的泥水之中，勉强从地上坐起，浑身衣物早已被暴雨彻底浸透，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可此刻身体上的寒冷，远不及心底翻涌的冰凉与暴怒。
刚才那个寄存在杰克体内的怪物，那些警告，一遍遍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祂说，自己之所以会盯上他，一切的源头，就是当初他在系统商城内兑换了那把镭射枪。
并且祂还明令禁止，不许自己今后再触碰商城内的任何物品。
结合前后所有细节，林清欢忍不住开始猜测。
难道……那把镭射枪从一开始，就和那个金色瞳孔的怪物绑定在了一起？
不止镭射枪。
那个怪物特意警告他，禁止兑换商城内所有物品。
是不是意味着，系统商城里陈列的所有武器、药剂，乃至那些资料，每一件商品的背后，都有着一尊类似金色瞳孔怪物的超凡存在？
只要自己兑换任意一件物品，就等同于和对应的未知存在建立联系，被对方标记、锁定，沦为对方的所有物？
想到这里，林清欢背脊猛地一僵，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难怪系统会一步步改造他的容貌与身体素质，难怪在不经意之间告诉他还有可以抽武器和资料。
起初他还暗自庆幸，觉得自己是天选主角，好运爆棚，绑定了一个无脑宠宿主的万能系统，未来能靠着系统风生水起，轻松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想来，从头到尾，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货。
系统哪里是在辅佐宿主，分明是在处心积虑给自己挖坑！
压抑的怒火彻底冲破理智的束缚，林清欢顾不上周身倾盆的大雨，在脑海中直接对着系统厉声质问。
“系统，给我解释清楚！”
“刚才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祂会说，我兑换镭射枪，就等同于选择了祂？”
“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背后操控你的主神，究竟有什么目的！”
沉寂几秒之后，脑海中响起系统一贯机械、冰冷，毫无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音，
【宿主，该系列问题，本系统暂无权限回答。】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浇灭了林清欢胸腔内所有的怒火。
暴涨的暴怒像是被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浇下，刹那间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以及无边无际的茫然。
系统权限不足，意味着他连质问真相的渠道都被彻底封死。
雨水不断拍打在脸颊上，冰冷的触感唤醒了他混沌的思绪。
不知为何，林清欢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梦境。
昏暗密闭的拍卖会会场、无数隐匿在暗处的神秘买家、囚禁自己的金色牢笼……
之前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单纯的噩梦。
可现在结合所有线索复盘，那根本不是梦，或许那些就是系统之前宿主的下场！
一瞬间，一个让林清欢浑身发冷、头皮发麻的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他终于明白系统为什么会无缘无故选中自己，为什么不求回报帮他提升颜值、优化体质，为什么源源不断给他开放各类逆天资源。
本质上来讲，他从来都不是系统的宿主。
他只是一件被系统精心打磨、量身改造，等待高价售出的商品。
系统耗费资源改造他的容貌、优化他的身材、淬炼他的体质，不断将他雕琢得愈发完美，和市面上的公司精心包装商品、美化产品卖点，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目的只有一个，让他变得足够稀缺、足够诱人，能够吸引到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顶级买家。
而商城里的所有道具，就是系统搭建的交易渠道。
每一件道具背后对应的超凡存在，就是来自四面八方、身份神秘的潜在买家。
宿主主动兑换道具，就相当于商品主动向买家释放信号。
林清欢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可是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多么讽刺。
他之前还沾沾自喜，天真以为自己逆袭开挂，殊不知从绑定系统的那一天开始，他的命运就早已被他人预定。
就像是农场里饲养的牛羊，从出生开始就被投喂优质饲料，被精心照料。
可那些牲畜永远不会明白，优质的饲养不是善意，只是为了出栏时，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而自己，就是那只被圈养、被精心投喂，尚且懵懂无知的牲畜。
林清欢下意识抿紧泛白的嘴唇，心脏沉甸甸的，窒息感源源不断袭来。
突然，他猛地想起，除了镭射枪之外，他之前还兑换过一支智力提升药剂。
按照刚刚推导出来的规则……
那支智力药剂的背后，是不是也蛰伏着另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
是不是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个潜藏在暗处的神秘买家，也会如同金色瞳孔的怪物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细思极恐，林清欢越想越害怕。
四面八方仿佛都笼罩上一层厚重的黑雾，无数双贪婪、觊觎的隐秘眼眸，藏在黑雾深处，死死盯着他这件日渐完美的商品。
只待系统将他打磨完毕，就会将他推入黑暗，任由那些贪婪的存在争抢、吞噬。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世间所有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明了昂贵的代价。
是他被网络小说里千篇一律的系统流剧情彻底洗脑，愚蠢地以为天上会凭空掉馅饼，以为外来系统会无缘无故无私帮助自己。
现在冷静下来复盘，一切都漏洞百出。
凭什么？
凭什么偌大世界几十亿人，系统偏偏选中平平无奇的自己？
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系统，会毫无所求，一心一意辅佐宿主逆袭？
别说是神秘的域外系统，就算是现实里的慈善基金会，做公益尚且需要抽取分成、打响名声，从来不存在无条件的付出。
之前的自己，纯粹是被突如其来的系统高兴的冲昏了头脑。
林清欢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彻底黯淡，语气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无力的侥幸，在脑海中轻声问道：
“系统，我现在申请解绑。我要解除绑定。”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
只要斩断和系统的所有联系，是不是就能重获自由？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解绑申请。解绑条件未达成，暂时无法执行解绑操作。】
【解绑前置要求：宿主容貌、体质、天赋全方位达到顶级完美品级，才可解绑。】
系统的话，彻底击碎了林清欢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他脸上一片死寂。
其实答案他早就预料到了。
系统前期在他身上投入了海量资源，耗费大量精力雕琢改造，怎么可能在商品还未完成、尚未售出之前，轻易放任标的物脱离掌控？
从绑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清欢沉默良久，缓缓撑着地面，从泥泞的积水里站起身。
狂风裹挟着暴雨狠狠砸在他单薄的身躯上，黑发凌乱贴在脸颊两侧，模样狼狈至极。
他微微抬手，抹去脸上混杂的雨水与泥渍，抬眼环顾四周。
阴沉昏暗的天空压得极低，整座深山被厚重雨雾笼罩，视野范围不足数米。
崎岖荒凉的盘山公路蜿蜒向远方，前后皆是连绵无尽的密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数公里之内，看不到半点人烟。
身侧的越野车彻底报废，车身侧翻变形，玻璃全部碎裂，底盘受损严重，别说正常行驶，就连简单维修启动都做不到。
一同逃亡的同伴尽数重伤昏迷，被困在残破的车厢里，自顾不暇。
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继续往前走吗？
以他现在的情况，他不知道要走多久才抵达城镇。
原地等待？暴雨不知何时停歇，低温和饥饿同样能慢慢拖死他。
一瞬间，无数杂乱的念头充斥脑海，林清欢只觉得大脑混沌发胀，前所未有的迷茫包裹着他。
兜兜转转，排除所有不可行的选项之后，最后就只剩下原路返回这个选项。
他们刚出发还没多久，只开了十五分钟左右，往后走的话，坚持一下，还是可以回到别墅的。
如今那个怪物离开，别墅也安全了。
那栋别墅有干燥的房间、充足的食物与淡水，能够遮风避雨，帮他熬过这场狂暴的暴雨。
想到这里，林清欢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
他们一行人冒着生命危险，拼死从凶宅逃亡出来，历经翻车、怪物追杀，死伤一人，全员重伤。
到头来，依旧无路可走，只能原路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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