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1上海集训基地的顶楼天台,苏晴把陆言枫堵在了栏杆边。
时间是凌晨一点,风很大,带着黄浦江潮湿的水汽,吹得两人头发乱飞。远处东方明珠的霓虹在夜色里闪烁,像某种遥远而冷漠的见证。
“让开。”陆言枫声音很冷,左手按着耳机——他在和林初夏视频,手机藏在口袋里,耳麦线从领口延伸出来,她能听见这边所有动静。
“我不。”苏晴往前一步,距离拉近到二十厘米,能闻到她身上很浓的香水味,甜腻得发齁,“陆言枫,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他侧身想走,但她伸手拦住,手臂横在他胸前。
“就五分钟。”她仰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说完我就走,以后再也不烦你。”
他停下,看着她。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说。”
苏晴深吸一口气,像在下某种决心。
“我喜欢你。”她说,声音很清晰,每个字都像在宣誓,“从高一开始,喜欢了两年。我知道你有女朋友,知道你们感情很好,知道…我可能没机会。但我还是想说。”
她顿了顿,往前又凑了半步,距离缩短到十厘米,能看见她睫毛在颤抖。
“陆言枫,我比她更适合你。我们都是搞竞赛的,有共同语言,共同目标,能互相理解。她能给你什么?画画?写生?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能帮你拿金牌吗?能帮你进国家队吗?能陪你站在国际领奖台上吗?”
她说得很快,很急,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出口,一股脑全倒出来。
“我可以。我可以陪你刷题到凌晨,可以和你讨论薛定谔方程,可以在你实验失败时给你提供思路,可以…和你并肩作战,走向世界。而她呢?她在三百公里外,画她的画,考她的试,过着和你完全不同的生活。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说完,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宣判。
陆言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很嘲讽。
“说完了?”
“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他往前一步,距离归零,几乎贴着她。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刀子。
“第一,林初夏能给我的,你给不了。她能在我发烧时打电话给我讲题,能在我比赛前发消息说‘你是我的骄傲’,能在我觉得快撑不住时,画一百张素描告诉我‘我等你’。这些,你能吗?”
苏晴脸色白了。
“第二,什么叫共同语言?我和她,一个物理,一个美术,看起来毫不相干。但你知道她怎么跟我解释量子纠缠吗?她说‘就像我想你的时候,你也刚好在想我’。你知道她怎么跟我讲光的波粒二象性吗?她说‘就像我爱你,有时像波,温柔绵长;有时像粒子,瞬间击中’。这些,你能说出来吗?”
“第三,两个世界?”他笑了,笑得很苦,“苏晴,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情。爱情不是找同类,是找缺失的另一半。她是我的颜色,我是她的线条。我们在一起,才是一幅完整的画。分开,就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刻碑。
“所以,别再说你比她更适合我。在我这里,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说完了。天台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江轮的汽笛。
苏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苦,很涩,像嚼碎了黄连。
“我输了。”她说,声音很轻,“不是输给她,是输给你。输给一个…把爱情当信仰的傻子。”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陆言枫。”
“嗯。”
“祝你们幸福。”她说,没回头,“但记住,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或者她不要你了,我还在。永远在。”
说完,她走了。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哒、哒、哒,像倒计时,又像某种终结。
陆言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拿出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那头,林初夏坐在画室里,咬着笔杆,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都听见了?”他问,声音很哑。
“嗯。”她点头,很小幅度。
“什么感觉?”
“想哭,但又想笑。”她很诚实,“哭是因为心疼你,要被这种人纠缠。笑是因为…你刚才那些话,说得真好。好到我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亲你。”
他笑了,眼眶发酸。
“那你就飞。机票钱我出。”
“不行。”她摇头,“你后天就要去挪威了,我要准备高考。我们…各有各的战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初夏。”
“嗯?”
“刚才那些话,我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所以,记住。在我这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永远。”
她看着他,看着屏幕里他认真的、温柔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嗯。”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记住了。你也记住,在我这里,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永远。”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好。”他说,“那说定了。永远。”
“永远。”
视频挂断。陆言枫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黄浦江的夜色,看着那些明明灭灭的灯火,看着这个繁华而冷漠的城市,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孤独了。
因为她在。
因为爱在。
因为“永远”在。
这就够了。
足够他撑过所有孤独,所有压力,所有…名为“思念”的酷刑。
他转身,下楼。
明天,他要去挪威了。
要去拿金牌了。
要去…兑现那个“娶她”的承诺了。
他握紧左手,无名指上那个素圈戒指,在夜色里闪着微光,像某种无声的誓言,和力量。
2
同一时间,林初夏在画室接到了清美招生办的电话。
时间是凌晨一点半,她刚挂断和陆言枫的视频,手机就响了。是个北京的座机号,她接起,心脏跳得很快。
“请问是林初夏同学吗?”那头是个很温和的女声。
“是我。”
“这里是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招生办公室。恭喜你,在今年的校考中,你的作品《光》获得了全国第一的成绩。经过综合评审,我们决定给予你保送资格。具体细节,明天会有老师联系你。再次恭喜。”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响,但她握着手机,半天没反应。
全国第一。
保送资格。
清美。
这三个词在她脑子里打转,转得她头晕。她站起来,在画室里走了一圈,又坐下,又站起来。然后她冲到窗边,推开窗,对着夜空,放声大喊:
“陆言枫!我做到了!全国第一!保送!清美!”
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走。但她不在乎,她只想喊,想把这份喜悦,喊给三百公里外的他听,喊给全世界听。
然后她哭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哭那些熬过的夜,哭那些生过的病,哭那些差点放弃的瞬间,哭那些…在黑暗里依然相信光的坚持。
手机又震了。是妈妈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初夏!清美来电话了!保送!全国第一!我的女儿!你太棒了!”
“妈…”她哽咽着,“我做到了…”
“做到了!做到了!”妈妈也在哭,“妈就知道你可以!妈为你骄傲!为你爸骄傲!为…为所有等这一天的人骄傲!”
电话那头传来陈老师的声音,带着笑:“初夏,恭喜。我就知道,你能行。你比你妈妈强,比你爸强,比…比我们都强。”
她哭得更凶了。
挂断电话,她坐在地上,看着画室里那些未完成的画,那些用掉的颜料,那些削秃的铅笔,那些…记录了她所有战斗痕迹的工具,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泪,都值了。
因为她赢了。
因为她站在了顶峰。
因为她…离他更近了。
她抬起手腕,点开手表。屏幕上有陆言枫的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到机场了。马上飞挪威。」
**「等我好消息。」
**「也等你的好消息。」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的骄傲。
**「我的林初夏,永远都是。
**「爱你。
「永远。」
她看着那行“永远”,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打字,手指在抖,但很用力:
**「陆言枫。」
**「嗯?」
**「我接到电话了。清美,全国第一,保送。」
**「所以,我赢了。
**「我们,都赢了。
**「现在,你在去挪威的路上,我在去清美的路上。
**「我们在各自的顶峰,然后…顶峰相见。
**「等你去拿金牌。
**「等我去北京找你。
**「等我们…再也不分开。
「永远。」
发送。
屏幕暗下去。几秒后,亮起。是个跳动的心形图案,和一行小字:
「距离下次见面:未知」
没有倒计时了。
因为下一次见面,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个月,可能是…等他拿着金牌回来,或者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去找他。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说好了。
要顶峰相见。
要再也不分开。
要永远。
她站起来,走到画架前。那幅《光》还摊在那里,右下角那行铅笔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给陆言枫的光。」
**「和我的光。」
**「我们的光。」
「永不熄灭。」
她拿起笔,在下面补了一行:
**「今天,光找到了方向。」
**「方向是:北京,清美,和他。」
「和永远。」
写完,她放下笔,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些温暖的、坚定的、永不熄灭的光,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次,是甜的。
像熬过漫长寒冬后,终于尝到的、第一口春天的味道。
3
挪威,奥斯陆,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决赛现场。
陆言枫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金牌,脖子上挂着国旗,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闪光灯咔嚓咔嚓,晃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挺直背脊,看着台下,看着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崇拜的脸,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她在看吗?
她在看直播吗?
她看见我拿金牌了吗?
她…高兴吗?
颁奖结束,他走下台,教练冲过来抱住他,声音哽咽:“好小子!个人总分第一!破了中国队在IPhO的历史记录!你为国争光了!”
他笑了,但笑得很淡。因为心里那块石头还没落地——她还没消息。
他拿出手机,点开。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爆!清华美院校考全国第一竟是她!作品《光》感动无数评委!」
配图是她的照片,穿着浅绿色毛衣,围着浅绿色围巾,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背景是她的那幅《光》,右下角那行铅笔字被特意放大,能看清每一个字。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她做到了。
她站在了她的顶峰。
现在,轮到他了。
他点开对话框,打字,手指在抖,但每个字都打得很用力:
**「林初夏。」
**「嗯?」
**「我拿到了。金牌,个人总分第一,破纪录。」
**「所以,我做到了。
**「我们,都做到了。
**「现在,你在清美等我,我在回国的飞机上。
**「我们在各自的顶峰,然后…顶峰相见。
**「等我去北京找你。
**「等我们…再也不分开。
「永远。」
发送。
几乎是同时,新消息进来,是她发来的,也是一条新闻推送:
「中国选手陆言枫IPhO夺金破纪录!少年天才的物理之路!」
配图是他的照片,站在领奖台上,举着金牌,眼神很亮,像盛着整个宇宙的星星。背景是飘扬的国旗,和漫天飞舞的彩带。
她打字,很快:
**「我看见了。直播,从头到尾。」
**「你举金牌的时候,我哭了。
**「你升国旗的时候,我又哭了。
**「你对着镜头笑的时候,我哭得最凶。
**「因为那个笑,是给我的。
**「我知道。
**「所以陆言枫,恭喜你。
**「你是我的骄傲,永远都是。
**「现在,轮到我等你了。
**等你去清美找我。
**等我们…顶峰相见。
等永远。」
他看着她秒回的一长串话,看着那些温柔到近乎霸道的字句,看着那个永远跟在最后、像某种印章一样的“永远”,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他笑了,眼泪掉下来。
**「好。」
**「等我。」
**「三天后,北京见。」
**「然后,再也不分开。」
**「永远。」
「说到做到。」
发送。
屏幕暗下去。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窗外。奥斯陆的夜空很干净,有极光在闪烁,绿色的,紫色的,像某种神迹,又像某种祝福。
祝福那些相爱的人。
祝福那些并肩作战的人。
祝福那些…在顶峰相遇的人。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三天。
还有三天,就能见到她了。
就能…兑现那个“娶她”的承诺了。
他握紧左手,无名指上那个素圈戒指,在极光下闪着微光,像某种无声的誓言,和力量。
然后他转身,走向更衣室。
走向那个,有她的未来。
4
回国的飞机上,陆言枫做了个梦。
梦里是她穿着浅绿色的裙子,站在清美的校门口,对着他笑。他跑过去,抱住她,说“我回来了”。她说“欢迎回家”。然后他们牵着手,在校园里走,走过银杏大道,走过荷塘月色,走过那些他们曾经只能在照片里看见、但此刻真实存在的风景。
然后梦醒了。飞机在下降,耳鸣得厉害。他看向窗外,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块洗褪色的抹布。但他心里很亮,像揣着个小太阳,无论天气多差,都不会熄灭。
因为她在等。
因为爱在等。
因为“永远”在等。
飞机落地,他打开手机。信号恢复的瞬间,无数条消息涌进来,恭喜的,祝贺的,约采访的,但他只点开了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她没发消息。但朋友圈更新了,是张照片,拍的是清美的录取通知书,摊在桌上,旁边放着那枚素圈戒指。配文只有两个字:
「等你。」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手指在抖,但很用力:
**「林初夏。」
**「嗯?」
**「我到了。北京。」
**「所以,你在哪儿?」
**「清美,西门,银杏树下。」
**「穿什么颜色?」
**「浅绿。从头到脚。」
**「等我。」
**「十分钟。」
**「好。」
对话结束。他抓起行李,冲出机舱,冲出廊桥,冲出到达大厅。拦了辆出租车,报地址:“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西门,越快越好。”
司机是个大叔,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了:“小伙子,见女朋友啊?”
“嗯。”他点头,声音哑得厉害。
“急成这样,是好久没见了吧?”
“三个月。”
“三个月啊,那是该急。”大叔踩下油门,车子在车流里穿梭,快得像要飞起来,“放心,叔给你开快点,保证十分钟到。”
他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十二万九千六百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她。
现在,终于要见到了。
终于要…结束这场漫长而痛苦的分离了。
终于要…开始那个,他们约定好的、永不分离的未来了。
车子在清美西门停下。他扔下一张钞票,没等找零,就冲下车。西门很安静,银杏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树下站着个人,穿着浅绿色的羽绒服,围着浅绿色的围巾,戴着浅绿色的毛线帽,从头到脚,像棵会移动的、小小的、浅绿色的树。
是林初夏。
她背对着他,仰头看着树上的鸟窝,侧脸在冬日的天光里白得像玉。
他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她听见了,转过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烟花。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能看见她睫毛上落的雪花——北京下雪了,很小,但很密,像某种温柔的抚摸。
“林初夏。”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她应,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我回来了。”
“嗯。”
“想我没?”
“想了。”
“多想?”
“想到…睡不着。”
“我也是。”
他放下行李箱,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很用力的拥抱,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失控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风尘仆仆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身体不正常的滚烫——是跑了一路的热气,还是发烧了?
“陆言枫,”她在他怀里小声说,“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没。”他说,声音闷在她头发里,“是见到你,高兴的。”
“骗子。”
“嗯,我是骗子。骗你说不想你,骗你说不难过,骗你说…没有你我也能活。”
“结果呢?”
“结果…”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眼睛很红,但很亮,“结果活不成。所以林初夏,你得对我负责。负责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直到…宇宙爆炸,时间尽头。”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宣誓。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雪夜里风尘仆仆赶回来、只为了见她的少年,心脏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踮起脚,吻了吻他冰凉的嘴角。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负责。负责到宇宙爆炸,时间尽头。然后,在灰烬里,继续爱你。”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混进她头发上的雪里,瞬间融化。
“笨蛋。”他说。
“你也是。”她回。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放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口袋里很暖,他的手很烫,她的手很冰,但相触的瞬间,温度交融,像两股终于汇合的暖流。
“去哪儿?”她问。
“不知道。”他说,“就想牵着你,在雪里走。走到天黑,走到…走不动为止。”
“然后呢?”
“然后…”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然后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能看见,只有我能碰,只有我能…爱。”
“那你岂不是成了绑架犯?”
“嗯。但只绑架你一个。”
“那我妈会报警的。”
“那就让她报。反正我不放。”
“无赖。”
“嗯,我是无赖。只对你无赖。”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任由他牵着,在雪里漫无目的地走。雪下得很大,落在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很快就把两人染成白色,像两尊会移动的雪人。
但心里是暖的。暖得像揣着个小太阳,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雪多大,风多冷,都不会冻僵。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爱,是最好的御寒神器。
5
他们最后去了清美的画室。
是林初夏带的路。她说“想让你看看我以后要待四年的地方”,陆言枫说“好”。
画室很大,很空,摆满了画架和石膏像。空气里有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混着灰尘,像某种古老而熟悉的气息。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室内很暖,暖气开得很足。
她走到最里面那个画架前,掀开防尘布。下面是她那幅《光》,已经装裱好了,挂在墙上,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送给你。”她说,声音很轻,“庆祝你拿金牌,也庆祝我…保送清美。”
陆言枫走过去,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看那两个依偎的影子,看窗外的大雪,看窗内的灯光,看那盆浅绿色的植物,看右下角那行铅笔字:
**「给陆言枫的光。」
**「和我的光。」
**「我们的光。」
「永不熄灭。」
然后他看见,在最后那句“永不熄灭”下面,她又添了一行很小的字,用金色的颜料写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今天,光找到了归宿。」
**「归宿是:他。」
「和永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她,眼睛很红。
“林初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发抖。
“嗯。”
“这算…求婚吗?”
“算。”她很诚实,“但你可以拒绝。拒绝的话,我就…再求一次。求到你答应为止。”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那我不拒绝。”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答应。现在,立刻,马上。嫁给我,或者娶我,都行。总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一起。”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画室里、对着她的画、流着泪说“嫁给我”的少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她走过去,抱住他,抱得很紧。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嫁给你,娶你,都行。总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一起。永远。”
他回抱住她,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融成一体,从此生死不离。
窗外,雪还在下。
下得安静,下得坚定,下得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他们爱情的颜色——纯净的,永恒的,永不褪色的白。
而画室里,那幅《光》在墙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这对在顶峰相遇、在雪中相拥、在画里定情的少年。
看着他们交换戒指,交换誓言,交换余生。
看着他们,从这一刻起,正式成为彼此的光,彼此的归宿,彼此的…永远。
然后,永不熄灭。
永不。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