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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前,顾歌阙在整理表格。“全国中小学生奥数大赛正式开始,欢迎同学们报名。”
朝栀有些失神,这年八千块不算少了,温尊周研究所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六千块。
温尊周只能好脾气笑着,又道歉又说好话,这才一拖再拖。
后来就是因为拖不下去,朝栀又出了事毁容,温爸爸才会去做最危险的辐射工作。
顾歌阙没注意到朝栀的出神,边收拾书包边讲八卦:“林景秋上次生日,听说时沉没去。然后刚刚不知道怎么的,她说晚上时沉周末请他们班上的人在小港城去玩。栀栀,你知道小港城吗”
朝栀摇摇头。
顾歌阙眼睛亮亮的:“我也没去过,但是我知道那里消费一次至少好几万块钱。”
她兴奋过后又扁扁嘴,“大家都知道林景秋想炫耀,可是时沉是真的好有钱啊,而且很大方。唉,谁让林景秋长得漂亮,我们就没这机会。”
朝栀垂眸,拿起那张表格,认认真真写上自己的名字。
“栀栀,你要报名奥数啊”
“嗯。”
“你学过”
“小时候学过一点,还有两个星期,我多练习一下可以去试试。”
顾歌阙不由觉得朝栀真厉害。
朝栀心中叹气,毕竟八千块呢,不行也得行。
朝栀愣了愣,她看了眼奥数宣传册,突然知道该怎么赚钱了。
她问顾歌阙:“除了奥数宣传,还有其他的比赛吗”
“有啊,还有个英语演讲比赛,但是那是暑假的了。”
朝栀有些失望。
顾歌阙想了想:“但是我听说隔壁职高有很多这种项目,什么唱歌跳舞弹琴,他们学校收了艺术生。但是听听。”
顾歌阙看她,欲言又止,半晌才说,“算了,没什么。”
今天轮到顾歌阙做值日,七中的值日生很简单,等放学以后把黑板擦了,门窗关好就成。
朝栀帮着她一起。
顾歌阙暗骂了一声。
“栀栀,你带伞了吗”
朝栀没有。
顾歌阙也没有。
这年七中没有什么爱心伞设施,朝栀因为要等顾歌阙,温延一般早就走了。
他们学校不让带手机,朝栀这年也根本没有手机,她看了眼电子表——18:32。
顾歌阙也惴惴不安:“我爸下班了应该会来接我吧”
车窗降落下来,朝栀看见了时沉那张脸。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朝着朝栀看过去,朝栀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顾歌阙连忙拉着朝栀退后,心想门卫怎么回事,竟然让这群职高的开车进来了。
没一会儿,楼上传来嬉笑的声音,林景秋和几个女生走了下来。
纷纷讨好地喊道:“时少,白少好。”
白焕然挑眉:“美女们上车啊,别淋湿了。”
林景秋坐在了时沉车上。
时沉脚踩在离合上,黑色眸子突然朝着角落避雨的安静女生看过去:“那边的……”
他都还不知道她叫什么,“上车,送你去公交站。”
朝栀抬起眼睛。
朝栀摇摇头:“谢谢你,不用了。”
“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他语气已经隐隐不耐烦。
朝栀张了张嘴,林景秋倒是探出了头:“你是一班眼睛不好的那个同学吧,上车吧。”
后面的白焕然也惊呆了。
朝栀知道时沉的性格,越忤逆他越来劲。
时沉这年十八岁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们,朝栀和顾歌阙只好上了时沉的车。
平时话多的顾歌阙怂得跟个小鹌鹑似的。
林景秋也知道时沉有暴躁症,一般不会自作聪明去惹他。
时沉开着车,好半晌,身后传来软甜的嗓音:“就在前面的站台下。”
时沉握紧方向盘,突然笑了声:“真不瞎啊你。”
朝栀这才有些慌了,她拿着横放的盲杖,有些不安。
朝栀看向身边的顾歌阙,顾歌阙一声不敢吭。
朝栀下了车站在门口,小港城离她家挺远的,她打车回去的钱都不够。
时沉把钥匙扣挂在食指:“高材生,进去玩啊。”
时沉唇角笑意微凉,他手背现在还疼。
朝栀也知道他不达目的不罢休,只能和顾歌阙一起进去。
林景秋惊疑不定地看着时沉,她身后的女生凑在她耳边说:“你别担心,刚刚我问了白焕然,他说那个瞎子打了时沉。更何况,她一个长得那么丑的瞎子,时沉也不会看上她。”
林景秋脸色这才好很多。
朝栀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她的记忆里,和时沉相处更多是在她眼睛好了以后。
上辈子时沉为了讨她欢心,也不会强硬让她来小港城。
“沉哥,干一杯啊。”
时沉和他碰杯。
饭桌上非常热闹,只有朝栀和顾歌阙格格不入。
时沉看向朝栀,她在小口吃饭,虽然看得出不自在,然而坐得很端正。
时沉率先弯了弯唇:“来玩游戏啊,输了有惩罚。”
时沉看了眼朝栀,算好她的位子,自己报了一个十六。
轮到朝栀的时候,她应该是二十一。
时沉点了根烟,靠在靠背上:“高材生,去摸惩罚啊。”
朝栀小声道:“我不知道我也要参与。”
“这样算吗”
场面一度安静,随即白焕然快笑疯了:“笑死我了我的妈呀。”
林景秋她们也笑个不停。
“不行,去摸纸条接受惩罚,玩不玩得起啊你。”
朝栀脸蛋红了,她也慢半拍意识到鼓掌有多搞笑。
她也看出来时沉在耍她,就没打算放过她。
朝栀看清上面的字,愣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女生抢过去念出来:“和在场的某位异性对视十秒钟。”
朝栀她是个瞎子诶。
白焕然见她脸不知道在看哪边:“卧槽卧槽,你别过来!”
顾歌阙眼睛红了,也看出来自己和朝栀在被羞辱。
她咬牙:“你们别欺人太甚。”
时沉轻飘飘看过来,顾歌阙吓得连忙住口。
时沉手搭在沙发上,腿肆意翘起,把烟摁进烟灰缸:“过来啊同学。他们都怕你,就只剩我了。”
朝栀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把,她回头,几个女生都在捂着嘴笑。
只有林景秋脸上不太好看。
朝栀知道要是今天不能让时沉放过她,她估计家都回不了。
时沉又闻见了那股香。
她有些忐忑不安,声音透过外面的无数嘈杂,变得轻软温柔:“我眼睛不好,能不摘墨镜吗”
十秒对朝栀来说其实很难,她正对着灯光,眼里因为略微疼痛,泛起点点水光。
等到十秒钟过去,朝栀狼狈走开,顾歌阙已经快哭出来了。
白焕然离得近,显然也知道不能再刺激七中那两个女生,小声问时沉:“沉哥,什么感受啊,可怕不”
时沉突然有些烦躁,推开他:“滚远点。”
他起身,几步走过去:“起来,送你回家。”
朝栀其实没哭,但是她眼睛很疼的时候,会生理性流眼泪。
时沉答应让她们走,着实让朝栀松了口气。
邱书见势不对,顾歌阙已经小声呜咽了,也觉得他们玩得过火了,连忙也过去道:“我和沉哥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他让顾歌阙跟着他走。
顾歌阙已经害怕他们了,死活不肯动。
朝栀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她这才不放心地起身。
毕竟她和朝栀回家不是一个方向。
时沉的车钥匙在外套里。
他穿好衣服给朝栀说:“出来。”
朝栀跟在他身后走出去。
朝栀在他身后走得磕磕绊绊,却一言不发。
小港城里,林景秋却白了脸。
一整晚,时沉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他们之间说是男女朋友,其实也不算,是她追的时沉。
同班的女生用手肘撞了撞她,林景秋这才回神。
她跑出去的时候,时沉正回头看朝栀。
朝栀小心翼翼的,每走一步都是试探。
时沉看得专注,林景秋不知道时沉是用什么眼神在看朝栀,然而她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危机感。
她自然比眼睛不方便的朝栀走得快。
林景秋走过侧门,跑到时沉身边,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时沉,你早点回来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时沉下意识不是看她,却是看向朝栀。
朝栀脚步顿住了。
朝栀有点尴尬。
从前她只从别人口中听说过时沉和林景秋的事,那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
时沉突然推开林景秋,对着朝栀说:“上车啊。”
林景秋白着脸,到底不敢说什么,暗暗看朝栀一眼,这才回去。
朝栀坐上他的车,这时候才晚上八点多,公交车还没收班。
时沉让她坐在副驾驶座上。
朝栀自己系好安全带。
时沉问她:“你家地址”
朝栀僵硬了一瞬。
她不想和时沉扯上关系:“随便一个公交站下车就可以了,谢谢你。”
朝栀嗤笑道:“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啊好学生”
朝栀赶紧摇摇头,被他看出心里想法,她耳根红了红。
“你以为我稀罕。”时沉随便找了个公交车站,“下来。”
朝栀乖巧下车。
时沉就坐在车里看她。
那年j市公交站台没有翻修。
时沉突然下了车。
她从黑色外套里抬起脑袋,受到了惊吓,抬手就要用手杖打他:“你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时沉握住她沉硬的手杖,忍不住笑道:“真当老子脾气好啊,再用这玩意儿碰到我一次揍你信不信”
朝栀低头,不敢说话了。
睫毛又长又翘,朝栀突然很想看看她的眼睛。
他笑了:“你叫什么呢好学生。”
朝栀不说话了。
她巴不得永远不认识时沉。
时沉从她口袋里抽出蓝色带子的学生证。
朝栀反应慢了好几拍,等她回过神,公交车已经来了。
“上车啊。”
朝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外套给他上了车。
司机喊了一声:“坐好啊小同学。”
朝栀只好靠窗坐下。
等车子开远了,时沉银发已经被雨点打湿了,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学生证。
她叫朝栀。
时沉回去的时候,包间里的人在唱歌。
见他进来,纷纷看向林景秋。
林景秋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帮他点了一支烟。
她知道时沉不唱歌,于是柔声问他:“去打台球吗”
时沉皱了皱眉,有些难以忍受她身上过于浓重的香水味。
烟他夹在指尖抽了几口,和白焕然打游戏去了。
屏幕上反反复复出现英文“kill!”
上面写着“高二(1)班,朝栀。”
时沉口袋里,怎么会有朝栀的学生证
林景秋咬唇,装作不经意把照片给白焕然看:“我刚刚捡到了这个。”
白焕然本来在打游戏,一看差点喷了:“这是你们学校那个瞎子啊。”
林景秋点头。
“哈哈哈哈我他.妈要笑死了,她这个眼睛……”
“有眼睛不如没有呢。”
“好不协调啊,假的吧。”
那男生捂住脸:“沉哥。”
时沉银发在光下有种冰冷的色泽,他眼瞳极黑,二话不说又给了他一脚。
白焕然也慌了,连忙抱住了时沉:“沉哥别生气,别生气……”
时沉拳头爆出青筋,有病发的征兆,邱书见状也拉住他手臂:“沉哥。”
好半晌,时沉说:“滚出去。”
时沉转身冲林景秋伸出手:“外套。”
林景秋也被吓到了,战战兢兢把外套递了出去。
时沉把那张学生证放兜里:“林景秋,分手。”
林景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他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语气漫不经心:“你耳聋吗分手。”
女生们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景秋,也有部分幸灾乐祸的。
林景秋今天的目的本来是炫耀,谁知道时沉直接甩了她。
林景秋咬牙:“时沉,你把我当什么了,我……”
时沉轻笑一声:“把你当什么,你清楚得很啊,玩玩而已,谁会当真。”
林景秋从小到大成绩不错,长得也好看,自然也有高傲脾气。
她见那些落在她身上似有似无的打量轻嘲目光,也拉不下脸去求时沉:“你别后悔。”
林景秋一刻也呆不住,转身跑了出去。
时沉摸到口袋里的学生证轮廓,烦躁地抽了根烟。
朝栀因为淋了雨,眼睛有些感染。
温尊周连忙陪她去医院检查了一遍,医生笑着说:“没事,多注意就好了,毕竟雨水不干净。”
他在暗光下仔细看了看朝栀的眼睛。
朝栀瞳孔不是黑色,而是浅浅的茶色,琉璃一样纯净美丽。
“敷个药行吗小同学纱布包三天,好得快一点。”
朝栀习惯了眼睛来来回回折腾,也习惯了黑暗的世界,闻言点点头。
温尊周很自责:“都是爸爸不好,没有及时来接你。”
朝栀轻轻道:“不是的,温爸爸,是我没有注意好,以后不会了。”
温尊周知道她懂事又听话,只好点点头。
他们回去的时候,温晴趴在沙发上打电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温晴眼睛都亮了:“真的吗他们分手了!”
连温爸爸和朝栀回来都没听见。
温尊周脸色当场就难看起来:“小晴,你在讲什么!”
温晴慌忙回头:“爸,姐。”
因为温晴这一出,整个周末家里都有种不太好的氛围。
“都不许给我早恋听见没有,你们现在才高二,学习为重,以后考不上好大学要辛苦一辈子的!要是谁被我发现了,就别认我这个爸了。”
温尊周平时温和,这种时候却格外严厉。
温晴赶紧道:“你说什么呢爸,我不会的。”
温延没说话,但是他性格沉闷,温爸爸反而最放心。
朝栀轻轻说:“我也不会早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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