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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特别能说。”
“因为这件事对我来说特别重要。”
赵刚推了推眼镜。
“我是读书人。我知道读书意味着什么。”
“不识字的人,只能被别人安排。”
“识了字的人,才能安排自己的命运。”
“几亿人从文盲变成识字的人。”
“就是几亿人从‘被安排’变成了‘能安排’。”
“这比原子弹厉害。”
李云龙想了想。
“你这话有道理。”
“我手下那些不识字的兵,只能听我的命令。”
“我说往哪打就往哪打。”
“但如果他们都识字了。都会看地图了。都懂战术了。”
“那他们自己就能判断往哪打。”
“不需要我下命令。”
“一个团的人都能独立思考。”
“那这个团该有多厉害?”
赵刚微微笑了。
“所以教育很重要。”
“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少导弹。”
“是有多少能独立思考的人。”
……
光幕上,扫盲的画面暗去了。
文字继续。
【扫盲只是第一步。】
【让人认字。】
【第二步是让人读书。】
【第三步是让所有人都能读书。】
画面快速闪过几十年的变迁。
五十年代。农村办小学。一个村一间教室。一个老师教所有年级。
六七十年代。中学开始普及。公社里有了中学。
八九十年代。大学开始扩招。更多人有了上大学的机会。
二十一世纪。义务教育覆盖全国。高等教育大规模扩张。
每一个阶段都是一组快速闪过的画面。
教室越来越大。
课桌越来越新。
学生越来越多。
书包越来越满。
光幕给出了最终的数据。
金色的。
一组一组地蹦出来。
【七十年后的华夏。】
【文盲率:从百分之八十降到了不到百分之三。】
从八十到三。
这个对比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了。
【在校大学生总数:超过四千万。】
四千万。
光幕在旁边加了一行对比。
【花旗国在校大学生:约两千万。】
【华夏是花旗国的两倍。】
李云龙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又愣了。
“四千万大学生?”
“咱们全军加起来才多少人?”
赵刚心里默算了一下。
1942年华夏所有武装力量加在一起,大概几百万。
而七十年后光是在校大学生就有四千万。
大学生的数量比他们所有军人加起来还多好几倍。
“四千万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赵刚的声音有些发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华夏有了全世界最大的人才库。”
“四千万人里面,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成为顶尖人才,那也是四十万。”
“四十万顶尖人才。”
“搞核武器的。搞航天的。搞芯片的。搞医学的。搞工程的。”
“这就是工业克苏鲁的真正根基。”
“不是钢铁。不是机器。”
“是人。”
“受过教育的、能独立思考的、能创造的人。”
光幕继续。
【华夏每年毕业的理工科大学生数量,超过全世界其他主要国家的总和。】
“超过总和”。
这几个字被停了一瞬。
光幕做了一个通俗翻译。
【翻译:全世界其他国家培养的工程师加起来,都没有华夏一个国家多。】
……
太行山。
院子里又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一种复杂的安静。
有骄傲。
有感慨。
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原来华夏之所以能变成工业克苏鲁,不是因为钢铁多。
是因为人多。
受过教育的人多。
能造东西的人多。
钢铁只是材料。
人才是真正把材料变成导弹、变成航母、变成跨海大桥的力量。
从百分之八十的文盲率到四千万大学生。
七十年。
从一个十个人里八个不识字的国家。
变成了全世界培养工程师最多的国家。
这个转变的幅度,比钢铁产量从十万吨到十亿吨还要惊人。
因为钢铁是死的。
人是活的。
死的东西产量增长再多,也就是个数字。
活的人培养出来了,他们能创造的东西是无限的。
……
村口。
老农听完了教育的内容。
他沉默了很久。
“以后的娃娃都能念书了?”
“对。义务教育。所有孩子都得上学。”
“不花钱?”
“义务教育阶段基本不花钱。”
老农的嘴唇抖了。
“不花钱.....。能念书......”
他想起了自己。
他这辈子没上过一天学。
一个字都不认识。
他也想起了他的大儿子。
大儿子也没上过学。
去当兵的时候连名字都是别人替写的。
如果大儿子识字。
也许他能看懂地图。能看懂命令。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也许他就不会死在淞沪了。
也许。
但没有也许。
1942年的华夏没有“也许”。
只有“认命”。
不识字?认命。
看不起病?认命。
吃不饱饭?认命。
被人欺负?认命。
但七十年后,不用认命了。
因为有学校了。
有医院了。
有医保了。
有四千万大学生了。
不用再认命了。
老农擦了擦眼泪。
“好.....。好啊......”
“以后的娃娃不用像我一样了......”
“不用像我大儿一样了......”
“能念书。能看病。能吃饱。”
“能活成个人样子了。”
他的声音碎了。
但他在笑。
笑得满脸都是泪。
……
某大山。
那位中年人听完了教育和医疗的全部内容。
从赤脚医生到全民医保。
从百分之八十文盲到四千万大学生。
他没有说话。
只是掏出一根烟。
点上。
深吸了一口。
这两件事,是他此刻最想做但条件最不允许的事。
仗还没打完。
鬼子还在。
哪有精力搞教育和医疗?
但七十年后做到了。
全部做到了。
中年人把烟灰弹了弹。
“先打赢。”
他轻声说。
“打赢了。再建。”
“建学校。建医院。”
“让所有人识字。让所有人看得起病。”
“这才是打仗的目的。”
“不是为了打赢。”
“是为了打赢之后,建一个让人活得像人的国家。”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完了教育和医疗的全部内容。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治下,文盲率也是百分之八十。
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他忙着打仗。忙着权力斗争。忙着讨好花旗国。
教育?
教育是什么?
能打仗吗?
不能。
所以不重要。
但天幕告诉他,七十年后的华夏之所以那么强。
不是因为导弹多。
是因为大学生多。
四千万。
培养的工程师比全世界加起来还多。
这些工程师造出了航母、原子弹、跨海大桥、穿山隧道。
造出了工业克苏鲁。
造出了让全世界都害怕的华夏。
根子上,是教育。
是他从来没重视过的教育。
常凯申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输在了哪里。
不是输在了军事上。
不是输在了战略上。
是输在了根子上。
他从来没想过要让老百姓识字。
从来没想过要让农民看得起病。
从来没想过要建学校、建医院、搞扫盲。
他只想着打仗和权力。
而对面那帮人从第一天起就在想怎么让人活得像人。
怎么让人识字。
怎么让人看病。
怎么让人吃饱。
从第一天起。
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常凯申的手放在桌上。
微微发抖。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深的、无处着力的悔恨。
虽然他不会承认。
但他心里知道。
从根子上,他就输了。
……
白宫。
轮椅男人看完了所有内容。
他对幕僚说了最后一句话。
“华夏最可怕的不是它的导弹。”
“不是它的航母。”
“不是它的钢铁。”
“是它的四千万大学生。”
“导弹会过时。航母会沉。钢铁会生锈。”
“但四千万受过教育的大脑不会。”
“它们每一天都在想新的东西。”
“每一天都在创造新的东西。”
“你可以炸掉一座工厂。”
“但你炸不掉四千万个大脑。”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国家的根基不是钢铁。”
“是人。”
“而他们正在以全世界最快的速度培养人。”
“这场竞赛,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
“因为他们的人比我们多。”
“而且他们的人越来越聪明。”
“越来越多。”
“越来越不可阻挡。”
……
光幕缓缓暗去。
太行山上,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内容里。
从赤脚医生到全民医保。
从写不出自己名字到四千万大学生。
从一场拉肚子能要命到十天建一座医院。
从十个人里八个文盲到全世界培养工程师最多的国家。
每一组对比都是一座山。
一座从“不行”到“行”的山。
华夏人把这些山全搬了。
用了七十年。
一座一座地搬。
搬走了文盲的山。
搬走了看不起病的山。
搬走了人均寿命三十五岁的山。
搬走了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来的山。
搬完了,路就通了。
路通了,人就走出来了。
走出来的人造了导弹。造了航母。造了跨海大桥。
造了一个让全世界叫它“克苏鲁”的国家。
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
怀里抱着枪。
他低头看着枪。
然后抬头看着天。
“老伙计。”
他轻声说。
“你知道吗。”
“七十年后的华夏有四千万大学生。”
“每年培养的工程师比全世界加起来还多。”
“人均寿命七十七岁。”
“所有孩子都能念书。”
“所有人都看得起病。”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才是我们拼命的意义。”
“不是为了打赢谁。”
“是为了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活成人的国家。”
“能念书的。能看病的。能吃饱饭的。能活到七十七岁的。”
“这样的国家。”
他把枪抱紧了。
“值得拿命去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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