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太行山。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李云龙的反应来了。
“哈???”
他瞪大了眼睛。
满脸不可置信。
“嫌步枪弱?”
“步枪???”
“步枪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支老掉牙的、连准星都磨花了的老套筒。
又看了看天幕上那个嘟囔着“又是我拿步枪”的士兵。
“老子做梦都想人手一支步枪——”
“这小子嫌步枪弱???”
“他是人均火箭筒吗???”
“人均反坦克导弹???”
“一个班的火力顶老子一个连???”
“然后他嫌步枪弱???”
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高。
不是气。
是一种—难以置信混合着嫉妒和骄傲的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得蹲在了地上。
“嫌步枪弱!嫌步枪弱!!”
“老子现在恨不得舔一下步枪!”
“他嫌弱!!!”
院子里的战士们也全笑了。
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和畅快。
一个年轻战士抱着自己手里那把连膛线都快磨没了的步枪,哭笑不得——
“以后的人嫌步枪弱……那我这把……怕是比烧火棍还不如了……”
“你那把?”另一个战士接嘴,“你那把以后怕是进博物馆的货色。”
“博物馆?啥是博物馆?”
“就是……专门放老古董的地方。”
“我的枪以后是古董了?”
年轻战士低头看着自己的枪。
想了想。
忽然咧嘴笑了。
“那也不错。”
“起码以后有人记得。”
……
赵刚笑过之后,忽然想到了一个词。
他在天幕的解说文字里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光幕上浮现了一段新的文字。
像是对刚才“一个班一支枪”的进一步解读——
【关于华夏军队的火力配置——】
【有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
【叫“火力不足恐惧症”。】
赵刚念出了这五个字:“火力不足恐惧症?”
光幕给出了解释——
【所谓“火力不足恐惧症”——】
【指华夏军队对火力的执念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永远觉得火力不够。】
【永远在往上加。】
画面里,快速闪过一连串镜头——
一辆步兵战车。
本来已经装了一门机关炮了。
又加了两枚反坦克导弹。
又挂了一具榴弹发射器。
还在车顶装了一挺遥控重机枪。
一辆车五种武器。
一辆军用卡车。
车斗里架着一门自行火炮。
两侧又挂了两组火箭弹。
驾驶室顶上还有一挺机枪。
连运输车都全副武装。
一个单兵。
主武器是自动步枪。
腰上别着手榴弹。
背上还背着一具一次性火箭筒。
大腿上绑着一把手枪。
胸前的战术背心里插着信号弹。
……
光幕上,一段调侃性质的总结浮现——
【华夏军队的火力配置哲学——】
【如果一件武器不够就加两件。】
【如果两件不够就加四件。】
【如果还不够再加!】
【直到你觉得“这已经很离谱了”——】
【然后再加一件。】
最后一行字带着一种微妙的深意——
【这不是贪婪。】
【这是恐惧。】
【对“火力不足”的恐惧。】
【因为华夏军人的祖辈——】
【曾经用大刀长矛面对过飞机大炮。】
【曾经一个班共用一支枪。】
【曾经子弹打一发少一发。】
【那种苦——刻在了骨头里。】
【所以后人拼了命地往上加火力。】
【加到了全世界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但华夏军人自己觉得还不够。】
【永远不够。】
……
太行山。
李云龙不笑了。
他听到最后那段话的时候。
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一个班共用一支枪……”
“子弹打一发少一发……”
“用大刀长矛面对飞机大炮……”
这不是在说别人。
这是在说他。
说他李云龙的独立团。
说他身后这些穿着破棉袄、扛着万国造步枪的战士。
说1942年此时此刻的华夏军队。
“火力不足恐惧症”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他们这一代人用自己的苦难刻进了后人骨头里的。
后人拼命加火力。
不是因为他们贪。
是因为他们怕。
怕重蹈覆辙。
怕后人也像前人一样拿着大刀去砍坦克。
用身体去堵枪眼。
抱着炸药包去跟碉堡同归于尽。
他们不想后人再经历那些。
所以往死里加火力。
加到了“离谱”。
加到了嫌步枪弱。
李云龙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枪。
老套筒。
膛线磨得快没了。
准星歪了。
枪托上有个弹片砸出来的坑。
但这是他最好的武器了。
他的全部家当。
他用这把枪杀过鬼子。
用这把枪保护过战友。
用这把枪拼出了一条路。
一条通向七十年后的路。
李云龙把枪抱在怀里。
像抱着一个孩子。
“老伙计。”
他低声说。
“你是不是弱了点。”
“但没关系。”
“七十年后的那帮小子会替你变强的。”
“强到没人敢欺负。”
“强到嫌步枪弱。”
……
某大山。
那位中年人听到“火力不足恐惧症”这个词的时候。
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记性好。”
后人没有忘记。
没有忘记前人吃过的苦。
所以才拼了命地不让那些苦重来。
这就够了。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完了“火力不足恐惧症”的解释。
他的表情很复杂。
一个班人均火箭筒和导弹。
嫌步枪弱。
他看了一眼窗外——
他的军队此刻正拿着花旗国的二手货打鬼子。
那些二手货在七十年后怕是连博物馆都进不了。
常凯申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
说“我的兵也有枪”?
他的兵有枪。
但那些枪最后都送给对面了。
“运输大队长”。
常凯申猛地闭上了眼睛。
不想了。
再想就要疯了。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看着天幕上华夏步兵班的火力配置。
人均火箭筒。
反坦克导弹。
防空导弹。
重机枪。
榴弹发射器。
还有机械战犬。
一个班的火力超过七十年前一个连。
他想到了自己的步兵——
此刻东瀛最精锐的步兵中队。
三八大盖、掷弹筒、九二式重机枪。
这在1942年已经算很好的装备了。
但跟天幕上华夏七十年后的一个班比连渣都不算。
矮小的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不去想“七十年后东瀛能不能跟华夏打”这个问题了。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打不了。
不是打不赢。
是没有打的资格。
……
白宫。
轮椅男人听到“火力不足恐惧症”这个概念时。
微微皱了皱眉。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背后的深层含义。
一个国家的军队之所以有“火力不足恐惧症”是因为这个国家曾经在火力不足的情况下吃过大亏。
吃了大亏之后就拼命弥补。
弥补到了过度的程度。
这不是病。
这是本能。
被饿过的人囤粮。
被打过的人练武。
被火力碾压过的军队就疯狂堆火力。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开始重新评估华夏这个对手。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崛起国家。
这是一个被苦难锤炼过的、把所有教训都刻进骨头里的国家。
这种国家最难对付。
因为它永远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强。
永远在加码。
你以为它已经很强了,它自己觉得还不够。
你以为它应该满足了它还在拼命。
这种对手——
轮椅男人闭上了眼睛。
“这种国家。”
他低声自语。
“一旦起来了就压不回去了。”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