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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福州知府新落成的私邸内。朱标和朱樉坐在大椅上,看着屋里地砖都镶着金线的陈设,心里对卫安的贪婪又多了一层认识。
一阵笑声传来,卫安捧着一个精细的黄花梨微缩模型走进大厅,随手把模型往两人面前的案几上一放。
“你们看,这是本官亲自给你们选的好地方。南区正中间,左边是马上要挖的人工湖,右边是将来的中央钱庄。地契一到手,明年这时候,稳赚三倍。”
朱标盯着模型上的位置,又看了眼卫安,知道这等好事不会无缘无故落到头上。
他和朱樉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态度放得更低。
“卫大人的眼光,我们兄弟信得过,全听大人安排。”
卫安打了个响指,从袖兜里拿出一张盖着知府大印的白条,拿起桌上的笔写下几行字,推到两人面前。
“爽快!这块地,再加上头等青楼牌照的优先资格,一共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
朱标的眼角微微抽动。这正好是父皇这次悄悄给他们的全部内帑数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旁边的朱樉却眼睛发亮,脑子里全是之前那个徐州胖子说的每月能赚十万两的打算。
他没有犹豫,解下腰间的鹿皮钱袋,把一沓印着皇家暗纹的银票重重拍在桌上。
“五十万两,一分不差!这块地,我们要了!”
五十万两买一个能补上国库窟窿的好地方,很划算。
卫安笑着把那沓银票随手塞进衣袖,连数都懒得数。
他端起桌上的汝窑茶杯,轻轻吹去上面的茶沫。
“地皮只是开头。你们既然是带着重金来南方的狠角色,我这里还有一桩能惊动天的大生意,不知道你们那位老子,有没有胆子接。”
朱标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滚烫的茶水差点洒到手背上。
朱樉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五十万两白银的交易,竟然只是一盘开胃小菜?
两人盯着卫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声音不自觉地发着颤。
“卫大人……莫非还有比这新城基建更赚钱的买卖?”
卫安缓缓放下茶盏。
“五千万两的基建,盖出城来卖给谁?要想盘活这盘大棋,单靠大明内部这几个土财主可填不满窟窿。本官准备砸重金打造远洋巨舶,组建商队,越过海禁线,出海通商!”
出海!
通商!
洪武皇帝开国时定过规矩——不许任何人下海。谁违反,就当作通敌叛国,全家九族都要被杀。
这个知府行为疯癫,不仅在福州卖官、开青楼、兼并土地,现在还要拉他们这两个大明皇子,拿着国库的银子,去做会满门抄斩的走私和造反事。
朱标手里剩下的半杯茶被他掀翻,烫的茶水泼在贵重的木桌面上。
他盯着对面神色平静的疯子,眼角不停抽动。
旁边的朱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多宝阁上,震得上面的花瓶晃个不停。
他抓住自己的衣领,嗓子抖得几乎说不出话。
“卫大人!您……您这是要拉着我们兄弟去见阎王啊!”
大明律法,片板不得下海!
这可是当今圣上洪武皇帝亲自立下的祖训铁律!
当年那些沿海敢偷偷下海打渔的百姓,哪个不是被剥皮揎草?
朱标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压低嗓音,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大人慎言!这等抄家灭族的话,出了这扇门,可是要掉脑袋的!就算大人您当初在凤阳有通天的本事,可国策就是国策。违抗海禁,那可是形同谋逆!”
朱标后背全被汗水浸湿,内衣紧紧贴在背上,冷风一吹,冷意直往骨头里钻。
他很清楚自己父亲的脾气,暴躁又多疑。
如果父皇现在在大厅里,听到要违反海禁这句话,肯定不会多说一句话,直接拔出天子剑,把卫安的头砍下来。
听着他俩说的这话,卫安心里有些无语。
瞧这两人没出息的样子,怕成这样。
他慢慢从袖子里拿出一块丝帕,一点点擦干净桌上的茶水。
“看把你们吓成这样,就这点胆子,还敢带五十万两银子来福州做偏门生意?”
卫安把用过的丝帕扔到一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直接搭在案几上,样子十分嚣张。
“二位公子,你们好好想想。正因为有海禁这条规矩,这生意才没人跟你们抢。全天下都不敢下海,海外那么多香料、金银、珍宝,不就等于没人要?你们家能拿到皇家供奉的身份,家里长辈在京城肯定很有势力。有这个身份掩护,我们就是借着名义赚钱,明白吗?”
这番话让朱樉不停咽口水。
他虽然贪财,很想做海外通商赚大钱,但比起银子,他更怕被父亲打死。
朱樉不停摆手,头摇得很厉害。
“不行不行!大人,您不知道我父亲的脾气,要是知道我们敢碰海禁,别说赚钱了,肯定先打断我们的腿,再把我们扔到河里面。”
朱标也跟着拱手行礼,态度很坚决,不肯松口。
卫安心里很不屑。这些从京城来的公子哥,看着有钱有势,其实胆子很小。
只是要凑齐五千万两的生意,还必须靠这种有背景的人。
既然硬的不吃,那就只能换个包装了。
卫安脸上的市侩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收回架在桌上的双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留给两人一个忧国忧民的沧桑背影。
“唉,你们以为本官愿意冒这杀头的风险?你们可知,本官这福州知府当得有多难?”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朱标和朱樉齐齐愣住。
卫安转过身,眼神中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沉痛,指着窗外那繁华喧嚣的新城工地。
“你们只看到福州城如今烈火烹油、繁花似锦,地皮炒上了天,商贾日进斗金。可你们知道这背后的隐患吗?不出三年,这福州府必生大乱!”
朱标瞳孔一缩。身为大明太子,他对大乱”字极其敏感,立刻追问。
“大人此话怎讲?”
卫安大步走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炬地盯着朱标。
“百姓富了啊!我卫安在这修路、建城、开作坊,给的工钱是种地的十倍!现在的福州,壮劳力全都跑来城里干活了,谁还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去土里刨食?长此以往,良田必定大面积抛荒。到时候手里捧着银子,却买不到一粒米,福州几十万张嘴吃什么?吃银票吗?”
兄弟两人神色也凝重起来。
“那……大人欲作何解?”
卫安重重地一拍桌子,眼神凌厉如刀。
“所以,出海!但不是去走私,而是去——清剿倭寇!”
朱标和朱樉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刚才还要出海经商,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剿倭?
看着两人被绕晕的模样,卫安嘴角隐秘地勾了勾,继续慷慨激昂地抛出他的宏伟蓝图。
“大明沿海倭患不绝,本官奏请朝廷,组建水师出海荡平倭寇,这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一件吧?咱们把那些被倭寇占据的海岛、沿海荒地全都打下来,派兵屯田、让百姓去海外种粮!只要海路一通,还能让沿海渔民放开手脚去深海捕鱼,打捞那些深海的珍珠、珊瑚、极品药材!把这些稀罕玩意运回来卖给你们这些肥羊富商,既能充实府库,又能带动福州经济,岂不是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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