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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阴间回到人间的时候,天还没亮。公寓的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光,像是黎明前的最后一刻。我站在门口,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门是虚掩着的。
我明明记得出门前锁好了门。
心跳骤然加速,我推开门,悄悄走进去。公寓里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柜子被翻倒,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像是被台风扫过一样。
可奇怪的是,什么都没丢。
我检查了一遍。钱包还在,电脑还在,存折和证件都在。就连桌上那几百块现金也原封不动。
不是小偷。
我皱起眉头,环顾四周。翻得这么乱,却不拿东西,说明他们要找的不是钱。
他们找的是别的。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
在那片狼藉中,有一个东西特别显眼——一张泛黄的照片,端正地摆在桌子的正中心。
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已经卷曲,显然有些年头了。
我走过去,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八十年代那种碎花衬衫,长发披肩,脸庞清秀,眼睛很亮。她站在一棵大树下,背景是一片模糊的山野,腹部微微隆起,像是怀着身孕。
女人的眼神很温柔,带着一种让我心颤的熟悉感。
我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找到你了。”
三个字,用黑色的墨水写成,笔锋锐利,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这是警告。
有人知道我是谁,有人知道我在哪里。他们一直在找我,找了二十四年。
我把照片翻回来,仔细端详那个女人的脸。
她的眉眼,她的轮廓,还有那双眼睛……
和我很像。
“这是……”
我猛地想起林建国说过的话——“你的母亲是月神血脉的传承者,她叫李望舒。”
这是我的母亲。
二十四年前的母亲,怀着身孕的她。
我握紧照片,指尖发白。
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母亲二十四年前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公寓里?是谁放在这里的?
答案只有一个。
黑袍人。
他们一直在追踪母亲的行踪,这张照片很可能是他们当年从母亲那里夺走的。现在,他们把照片送回来,就是在告诉我,我们知道你是谁。我们一直在找你。
我胸口发闷,把照片翻到背面,想再看看那行字。
然后,我愣住了。
在“找到你了”三个字的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清。我凑近了眯着眼睛仔细辨认:“月落之处,镜在彼端。”
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但这行字和上面的“找到你了”明显不是同一种笔迹。上面那三个字笔锋锐利,充满威胁,而下面这八个字,笔迹柔细,像是一个女人的字迹。
难道……这张照片上还有母亲留下的信息?
我把照片翻回来,重新审视照片本身。
女人站在大树下,背景是一片山野。那座山看起来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
清河镇的后山。
我长大的地方。陈素心带我离开之后,我们搬到了城里,但我小时候她带我去过一次清河镇,说是让我看看“出生的地方”。
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那座山很高,山上有一棵很大的树,树下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陈素心说,那块石碑是清朝时候立的,是“山神庙”的遗址。
山神庙……
我盯着照片,心跳加速。
母亲的背景就是清河镇的后山。她带着刚出生的我,站在那棵大树下,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陈素心带我去清河镇的那年,我应该只有七八岁。我们走到那棵大树下,她让我在那块石碑前磕了三个头。
“这是你出生的地方,你要记住这里。”
她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
我当时不明白她的意思。现在想来,她是在告诉我——我的来历,我的根,都在这里。
我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开始收拾被翻乱的公寓。
收着收着,我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书架上的书被翻过,但不是乱翻,而是按照某种顺序排列过的。最上面的几本书,书脊上有一道淡淡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做过标记。
我把那几本书抽出来,一本一本地翻开。
第一本,第五页被折了一个角。
第二本,第五页也被折了角。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每一本书的第五页都被折了角。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那几页都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书页,普通的内容,没有任何标记或涂写。
我皱起眉头,把书放回去。
也许是我多想了。也许那些黑袍人只是随手翻翻,不小心折了几个角。
可心底深处,我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们在传递某种信息。
什么信息?为什么是第五页?为什么是这几本书?
我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已经找到我了。他们知道我的住址,知道我的身份,随时可以对我下手。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拿起手机,想给公司请假,却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别回公寓。他们还在里面。”
我盯着那条消息,浑身发冷。
他们还在里面?
我猛地环顾四周,公寓里一片死寂。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有什么藏在后面。
我应该跑。
可我已经进来了。
我握紧手机,一步步往后退,退向门口。
就在我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终于回来了。”
那个声音冰冷、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我猛地转身。
窗帘后面,站着一个黑袍人。
他的袍子拖在地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我能看见他的下巴——苍白、瘦削,像是死人的脸。
“你怎么进来的?”
我声音发紧,那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窗户。你的锁坏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扇半开的窗户,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嘲讽。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口袋里的照片。
“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些事。关于你母亲的事。”
他停下脚步,兜帽下的眼睛盯着我,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复杂。
我心头一震。
“你认识我母亲?”
“认识。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是我放她走的。”
黑袍人的声音变得古怪,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带着几分怀念。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放她走的。那时候我还年轻,刚刚加入转轮王的队伍。我被派去追杀她,可当我看到她——”
他停顿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感慨。
“看到她什么?”
“看到她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身后是一扇半掩的门。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得几乎站不住。可她没有求我放过她,而是求我放过那个接生婆和孩子。”
黑袍人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敬佩。
“然后呢?”
“然后我犹豫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闪着某种光芒,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坚定。
“什么决定?”
“放她走。我假装没看见她,让她从另一条路逃走了。然后我回去报告,说她跳进了忘川河,已经死了。”
他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释然。
我盯着他,心跳如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欠她一个人情。很多年前,我曾经被月神血脉的传承者救过一次。那个人……是你的外婆。”
黑袍人的声音变得复杂,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怀念。
“我外婆?”
“对。她是第十四代传承者。她救了我的命,然后被转轮王的人杀死了。我一直想报答她,可没有机会。直到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我看见了她的女儿。”
黑袍人点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感慨。
我沉默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从阴阳裂缝里逃出来、找到陈素心、把我托付给她、然后冲出去引开追兵……。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照片?还有那条短信,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我问,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照片是我偷偷留下的。那张照片是你母亲当年怀着身孕逃亡时留下的唯一影像。我把它藏了起来,想找机会还给你。”
黑袍人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真诚。
“照片背面的字呢?”
“上面的找到你了是转轮王的人写的,他们想要警告你。下面的月落之处,镜在彼端……是你母亲留下的。”
“她留下的?”
“对。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在照片背后写下了那行字。她说,如果有一天孩子长大了,想知道自己的来历,就让他去找月落之处。”
黑袍人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月落之处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但你母亲说,那里藏着月神的秘密,也是你能找到她的唯一线索。”
黑袍人摇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我握紧口袋里的照片,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转轮王知道?”
我问,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怕。但我更怕另一件事。”
黑袍人点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什么?”
“怕深渊打开。转轮王想要深渊的力量,可他不知道那有多危险。深渊是月神用生命封印的东西,一旦打开,阴间和人间都会毁灭。”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恐惧。
“那我该怎么办?”
“变强。你是第十七代传承者,你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去找月落之处,找到月神留下的秘密,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自己。”
黑袍人看着我,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期望。
“月落之处在哪里?”
“清河镇的后山。你母亲当年就是从那里逃走的。那里有一座古老的神庙遗址,神庙下面,藏着月神的遗迹。”
黑袍人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我愣住了。
清河镇的后山,那棵大树下的石碑,陈素心带我磕头的地方,原来那里就是“月落之处”。
“谢谢。”
我低声说,那双眼睛带着几分感激。
“不用谢。记住,转轮王的人很快就会找到你。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清河镇。”
黑袍人转身,走向窗户,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你呢?”
“我会继续潜伏。我是他们的人,但我不属于他们。有些事,我必须亲手解决。”
他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决绝。
话音落下,他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握紧了口袋里的照片。
清河镇。
我必须回去。
那里有母亲的秘密,有月神的遗迹,也许还有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我迅速收拾了几件必需品,放进口袋里,然后关上公寓的门,踏上了返回清河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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