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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侍寝的消息像是一阵风吹过了宫内。咸福宫
账本堆在桌上,一摞一摞的。沈眉庄手里的笔没停,墨迹一行行落在纸上,算的是除夕夜前要派发的各宫的赏银。灯芯烧得长了,光暗下去,她也顾不上剪。
采月进来,站在边上,轻声说:“小主,延禧宫那边有消息了。”
沈眉庄的笔顿了一下。抬起眼。
“说是今晚敬事房传的话,”采月压着声音,却压不住那点喜气,“皇上翻了安答应的牌子。”
沈眉庄没说话。她把笔搁下,靠回椅背,肩膀塌下来一点。
“总算是……”她的声音有点放松,“侍寝了。”
采月点头:“可不是嘛,安小主那边,总算熬出来了。”
沈眉庄没再接话。她看着桌上那堆账本,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下去,继续算。
翊坤宫
颂芝从外头回来,手里捧着刚取的账册。暖阁里灯火通明,华妃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一声比一声高:
“这个不行,要最好的,那个也要最好的!除夕夜宴,多少人盯着,一点纰漏都不能有!告诉内务府,那些个金器银器,统统给我擦亮了!还有那道炙羊肉,火候要刚刚好,不然拿他们是问!”
宫女太监进进出出,人人绷着脸,大气不敢出。
颂芝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头又摔了什么东西,哐当一声。
她把那个刚听来的消息在嘴里咽了咽。
然后把嘴闭上了。
她迈进去,把账册放在华妃桌子上。
“娘娘,”颂芝轻声说,“当心身体,今夜早些歇息吧。”
华妃“嗯”了一声,没看她。
“哪哪都得本宫操心,一群草包!!!
这次除夕夜宴必须办的漂漂亮亮的。得让皇上和太后满意,到处都得彰显我们皇家气度。”
那个消息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
还是别说了。
一个八品小官出身,连给年家提鞋都不配。
娘娘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这点小事,何必再惹娘娘烦心。
“是是是,娘娘说的对,娘娘的手笔可不是景仁宫能比得了的。”
颂芝上前,替她揉着太阳穴。
那个消息,就这么烂在肚子里了。
景仁宫
皇后还在写字。
灯下,宣纸铺开,墨香淡淡。她的笔走得很慢,每一笔都稳得很。写的是个“静”字。
剪秋站在一旁,等她写完最后一笔,才轻声开口:
“娘娘,延禧宫那边,翻牌子了。”
皇后没抬头,笔还在纸上走。最后一笔收住,她才把笔搁下。
“知道了。”
剪秋看着她,等着。
皇后拿起那张纸,对着灯看了看。墨迹还没干透,在光里泛着润泽的亮。
“这人,果然是个中用的。只要给个机会,就能顺竿爬。”
剪秋点头:“娘娘,太后那边……”
“不急。”皇后打断她,把纸放在一边,拿起另一张宣纸,铺开,重新蘸墨。
“那几个宫女,调教好了吧?”
剪秋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回娘娘,都好了。”
皇后点点头。笔尖落下去,在纸上走出一道墨痕。
“找个机会,”她说,“派下去吧。”
剪秋应了声“是”。
因为华妃忙于宫务缺席,皇后也是和颜悦色,赏赐了几匹好绸缎。
诸位妃嫔也没有兴风作浪。安陵容第一次侍寝后拜见皇后,就这样不痛不痒地过去。
转眼就到了除夕夜宴。
安陵容由宝鹃宝鹊细细进行装扮,还是选择了青绿色的衣衫。侍寝后第二天,内务府就把之前的份例一次性补齐了,衣衫布料,炭火都给的足足的,甚至还超了。
安陵容照单全收。
“小主,先用一些燕窝,垫一垫肚子。”
陵容拿起勺子,忽然想起来,“之前让你找厨房今天晚上给你们加菜,再要一些栗子和年糕,拿到了吗?”
“拿到了,小主就不用担心我们了,您喝完这个燕窝,我们也去吃点饭,今天夜宴回来得好晚了。”
“如果明天无事,我们可以烤栗子和年糕吃。”
“好的小主,这燕窝就是管事呢,小主气色确实好了不少。面色如三月的桃花一样呢。”
安陵容假装恼怒,“贫嘴。”
宝鹃宝鹊也不当真,笑嘻嘻地各自接着干活。
安陵容出了门,见富察贵人门前的丫鬟已经不见,便知道她又没等自己先走了。
没关系,我去找眉姐姐。
二人相伴去了举办宴会的宫殿。
那殿宇远远就看得见。
灯火从里头透出来,把整座殿的轮廓都映亮了。廊柱上缠着金红的绸子,一圈一圈,在风里轻轻飘着。明明是数九寒冬,可树上盛开着花朵,安陵容深以为奇,上前两步,哪里是什么花朵,那是绸缎攥出来的绢花,只是层数多,且用料上乘,远看特别像树上盛开的花朵。
晃动的珠翠,闪烁的绫罗,安陵容不禁感慨:“真是好大的场面。”
沈眉庄回首一笑,拉着安陵容继续往里走。
本来按照安陵容的位分,不应该这么靠前,可是沈眉庄处理宫务,座位是她安排的,华妃都首肯了,也没人不长眼,站出来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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