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绑定安陵容,我靠升官给她送底气 > 第111章 游园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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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除夕,宫里一天比一天忙。

    沈眉庄那边,人就没断过。

    六宫的事,年节的事,各处的回话,一拨接一拨。有些事她拿不准,还得去华妃那边请示。华妃是个掐尖的,事事都要做到最好,一点纰漏都不能有。沈眉庄从她那儿回来,每次都是很晚。

    安陵容去过一次咸福宫,在门口站了站,听见里头有人在回事,便没进去。

    她把带来的东西交给采月,让采月转交,自己回了延禧宫。

    从那以后,她便少去了。

    去碎玉轩也没那么勤快了,之前去了一次,感觉碎玉轩在筹备什么东西,不想让自己知道,又不好意思拒绝自己过去,遮遮掩掩的。

    陵容也不愿意去了,怪不得劲的。

    太后那边,倒是去得勤了。

    寿康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足,鎏金香炉里依旧是檀香,青烟细细地往上飘。

    太后靠在暖炕上,阖着眼,手里捻着佛珠。安陵容坐在下首的小绣凳上,手里捧着一卷《心经》,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字念着。

    她的声音清脆,念得慢,每个字都念得清楚。不像读,倒像在说,轻轻柔柔的,伴着檀香慢慢飘散在屋里面。

    太后阖着眼,捻佛珠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日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安陵容半边脸上。那光把她的侧脸描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睫毛垂着,覆着,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随着她念经的节奏,轻轻地颤。

    念到最后一个字,她停了一停。气息在唇边慢慢吐出来,安陵容抬起眼,去看太后。

    太后没睁眼。但捻佛珠的手停了。

    暖阁里静静的。檀香的青烟笔直一线,缓缓上升,在日光的柱子里打着旋儿。

    陵容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坐着,呼吸着檀香的气息,心里慢慢回味着刚念过的佛经上的话。

    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安安静静坐着的安陵容,那脸被日光余辉罩着,温温润润的,像一块刚从怀里掏出来的玉。

    “再念一卷吧。”太后温声说,接着吩咐,“去加几个南方菜,今天留安答应在这里吃饭。”

    宫人领旨退下。

    安陵容起身谢恩。

    然后缓缓将经书翻页,垂下眼,声音如清泉流出。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

    太后又阖上眼。嘴角微微弯着,捻佛珠的手慢慢捻起来。

    晚膳,太后吃得不多,每样尝一尝,便放下筷子。

    安陵容也吃得少。她留意着太后的节奏,太后停,她便停;太后动筷,她才动筷。一顿饭吃下来,悄无声息,像是演了一出默契的戏。

    吃罢饭,皇上过来了。还带着余答应。

    “给皇上请安。”

    皇上抬抬手,眼睛没看陵容,直接坐在太后的旁边,

    “皇额娘最近气色好了不少。儿臣担心皇额娘无趣,特地把余氏带了过来,她有一把好嗓子,一曲游园惊梦,唱的甚是不错。”

    余答应赶紧请安,“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

    太后看着花枝招展的余答应,心里本来就不喜。连个官宦之家都不是,皇上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发现的,还宠得不行。一股小家子气。

    但是皇上的面子必须得给。“那便唱一个曲,听听。”

    余答应立刻翘起兰花指,咿咿呀呀得唱了起来。安陵容站在太后旁边,安静地如一棵盆栽。

    余答应的嗓子确实是好的。

    那声音像一根细线,从喉咙里抽出来,又尖又细,在寿康宫的暖阁里绕来绕去。是《游园惊梦》里那段最俏皮的调子,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太后靠在暖炕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睛半阖着。

    安陵容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盏温茶。那茶是刚换的,碧螺春,太后只喝这一口。她捧着,感受着瓷盏传来的温度,不烫,刚好能暖手。

    余答应的兰花指翘得高,水袖甩得开,腰肢扭得像是风中柳条。她今日穿的是桃红的衫子,配着葱绿的裙子,头上簪着金步摇,一走一晃。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太后忽然睁开了眼。

    她看了余答应一眼,又看了皇帝一眼,嘴角微微一动。

    “唱得不错。”她说,手朝着安陵容一摆,陵容赶忙递上茶,“只是这曲子,哀家听了一辈子了,换一支吧。”

    余答应的嗓子戛然而止。

    那截细线像是被人从中掐断,余音颤了颤,消失在暖阁的檀香里。

    她保持着甩水袖的姿势,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去。

    皇帝坐在下首,手里转着一串十八子。

    “皇额娘想听什么?”他笑着问,那笑容是温煦的,“余氏还会唱《惊梦》《寻梦》,皇额娘点一支?”

    太后没接话。

    她接过安陵容手里的茶,抿了一口。茶水是温的,从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里那股子燥气压了压。

    “陵容,"她忽然说,"你念的那卷经,念到哪儿了?”

    安陵容上前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回太后,念到'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接着念。”

    “是。”

    安陵容放下茶杯,拿起经书,声音从唇齿间流出来。一字一字,清楚得像玉珠落在瓷盘里。没有调子,没有起伏,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深山里的泉水,叮叮咚咚,自然而然就淌成了溪。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余答应还僵在那里。

    她的水袖垂下来了,金步摇不晃了,桃红的衫子在檀香里显得格外刺眼。她看看太后,看看皇帝,又看看那个站在太后身侧、连头都没抬的安陵容,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皇帝转着十八子的手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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