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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绮云听着,眼底渐渐泛起一丝光亮。可她想了想,又道:“侧室?会不会太便宜她了?让她做个姨娘,都已是抬举她了!”
赵嬷嬷笑道:“娘娘,以谢家的门第,能攀上华家,已经是高攀了。只是谢远舟的确是王爷看重的人,若是做个姨娘,怕是不妥。”
“让谢晓菊做侧室,谢远舟夫妇若是识相,就该感激涕零。到时候,他们还不乖乖为娘娘所用?”
华绮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意从眼底慢慢浮起,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算计。
“赵嬷嬷,你这主意,倒是不错。”
她坐起身,拿起那盏燕窝,轻轻抿了一口。
“那谢晓菊,我见过一面。长得倒是水灵,性子也软,是个好拿捏的。”
赵嬷嬷连忙道:“正是正是。这样的姑娘,嫁进华家,最是合适。往后娘娘想让她做什么,她还不得乖乖听话?”
华绮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行,这事就这么定了。等我解了禁足,就让人去华家传话,让我嫂子好好操办这事。”
赵嬷嬷笑道:“娘娘英明。到时候谢远舟夫妇定是感恩戴德,一切听从娘娘的安排。许侧妃那边,看她还怎么得意。”
华绮云冷笑一声,把燕窝盏放回几上。
“她以为拉拢了乔晚棠,就能在王爷跟前多得几分宠爱?做梦。”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幽幽的说,“等我解了禁足,有她好看的。”
***
谢晓菊想不通。
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方大哥教她读书,夸她写字有进步,还说明日要教她背一首新诗。
怎么突然就不来了?
她问过送茶水的丫鬟,丫鬟只说方大爷有事,这几日不过来了。
可到底是什么事?
她不敢去问方文秉,只能来问三嫂。
“三嫂,”她站在乔晚棠面前,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怯怯的,“方大哥他……是不是觉得我太笨了,学不会,才不愿意教我的?”
乔晚棠正在给小满擦脸,闻言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小姑子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心里一阵发软。
这孩子,是多心了。
可她又不能把实情说出来。
谢远舟那晚回来,把方文秉有娃娃亲的事跟她说了。
她也觉得这事棘手。
两家有婚约在先,信物都交换了,虽说那家人不知所踪,可万一哪天找上门来呢?
到时候晓菊怎么办?
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稀里糊涂成了亲,日后人家找上门来,说方文秉背弃婚约,晓菊就要背上“夺人夫婿”的骂名。
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这事,必须得先解决干净。
乔晚棠放下帕子,拉着谢晓菊的手,温声道:“晓菊,你听三嫂说。方大哥不是嫌你笨,是真的有事。他是你三哥的好朋友,又是为王爷做事的,自然有他的事要忙。”
“你放心,你三哥已经去给你寻新的教书先生了,一定比方大哥教得还好。”
谢晓菊听着,心里那股难受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是嫌她笨。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她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三嫂。那我先回去了。”
乔晚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怕是已经动了心了。
可这事,急不得。
没两日,谢远舟便给谢晓菊寻来了新的教书先生。
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先生,姓周,头发花白,胡子老长,脸上永远板着,看着就让人害怕。
周先生是京城里有名的老学究,教过不少大户人家的子弟,学问是极好的,就是严厉得很。
谢晓菊第一天上课,就领教了这位周先生的厉害。
“把手伸出来。”
周先生拿着戒尺,板着脸看着她。
谢晓菊怯生生地伸出手,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啪!”
一戒尺打在掌心,火辣辣的疼。
谢晓菊眼泪差点掉下来,却咬着唇不敢哭。
周先生冷冷道:“这个‘之’字,昨日教过你三遍,今日还写错。可见你用功不够。回去抄五十遍,明日交给我。”
谢晓菊低着头,小声道:“是,先生。”
一节课下来,她的手心挨了三下,红肿了一片。
下课回到自己房里,她坐在窗前,看着自己红肿的手心,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疼的。
是委屈。
方大哥教她的时候,从来不打她。
她写错了,他就耐心地再教一遍,从不嫌她笨。
她写得好,他就笑着夸她,说“晓菊姑娘真聪明”。
可现在……
她想起方文秉,心里更难受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来谢府了。
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是不是真的嫌她笨?
她趴在桌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衣袖上,洇湿了一片。
傍晚,乔晚棠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新买的胭脂盒。
这是她特意给谢晓菊带的,说是京城里时兴的颜色,小姑娘用最合适。
她走到谢晓菊房门口,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乔晚棠手顿住了。
她侧耳细听,确实是谢晓菊在哭。
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可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疼。
乔晚棠心里一紧,轻轻敲了敲门。
“晓菊?”
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
谢晓菊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三嫂……”
乔晚棠看着她那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她推门进去,拉着谢晓菊在床边坐下。
“怎么了?怎么哭了?”
谢晓菊摇摇头,咬着唇不说话。
乔晚棠看见她一直把手往袖子里缩,心里一动,轻轻拉过她的手。
手心红肿一片,还有几道清晰的戒尺印。
乔晚棠脸色一变:“这是周先生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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