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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资格提你姐姐,任何人都没有。”裴徴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动作急切又克制。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禾初又能闻见他身上木制香调混着烟草的味道。
而这股气息钻在进她的鼻腔后,开始刺激她最敏感的神经。
禾初双臂开始止不住颤抖。
裴徴皱了下眉,想起她有PTSD,这才松开了她。
禾初踉跄地去到河边,跪下去,捧起冰冷的河水泼在自己脸上。
一下,又一下。
冰凉的触感像一记记耳光,强行将她的意识从应激的痛苦里拉回来。
这时,头顶滚过一声闷雷。
快要下雨了。
裴徴终是不忍,走到她身后,向渐渐缓过来的她伸出手。
“走吧,上车。”
禾初顺着他伸来的手,将视线凝在他脸上,突然问道:“我姐姐死的时候,你应该二十岁了吧?”
裴徴眯了眯眸子,“你怀疑我?”
“不是。”
裴徴收回手,转身就走,将她一个人扔在河边。
禾初撑着膝盖,自己慢慢站起……
车子刚开出河谷没多久,雨就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几滴砸在挡风玻璃上,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刷开到最快档也来不及刮干净。
山道上的积水也迅速上涨,能见度很低。
郜弈看了眼后视镜道:“裴总,雨太大了,这样上路很危险。干脆我们就在镇上找个酒店住下等雨停吧?”
裴徴看了一眼窗外白茫茫的雨幕,没有反对。
车子缓缓驶进了青澜镇上唯一的一家三星级酒店。
门头修得还算气派,但大堂角落里还堆着装修材料,旁边一栋楼甚至还立着脚手架。
前台很快给他们办理好了入住。
一个套房,一个单人间。
禾初拿过房卡的手,顿了一下。
单人间自然是给郜弈住的。
那她和裴徴……
她想说“再开一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是被软禁的人,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裴徴没看她,拿上她和自己的行李,径直往电梯走去。
套间不大,装修也简单,禾初站在玄关,看着那张正中间的大床,浑身都不自在。
裴徴看出她的戒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的信任已经低到了需要怀疑他人品的程度。
他笑了一下,笑声里充满凉意。
“去洗漱,我一会儿让前台加张床。”
禾初闻言,松了口气。
但裴徴的眸色,却又暗沉了些。
不过,她刚洗完澡出来,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裴徴看了眼她身上的浴袍,没有不妥之处,这才去开门。
门开,郜弈靠在门框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
他捂着肚子,整个人看着很不对劲。
“裴总,不知道吃错了什么,我上吐下泻,有点撑不住了。”
裴徴拧眉,伸手扶住他,转头对禾初说道:“我送他去镇上的卫生院,晚餐要是赶不回来,你就自己吃。记住要吃熟的。”
说完,他扶着郜弈出了门。
禾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哗地砸在玻璃上,很响。
虽然没有找到姐姐的骨灰,但青澜镇没有白来。
不过直到深夜,裴徴也没有回来。
禾初没有等他,上床睡了。
窗外雨声渐小,困意慢慢涌上来。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有人在摸她的脸。
裴徴回来了?!
禾初猛地睁开眼。
同一时间,她鼻子被人捏住。
禾初没来得及回神,一张温热的唇贴上了她的嘴角。
她不及思考,抓起放在枕头下的笔,朝对方的脖子挥去。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对方握住。
“没良心的女人,就这么想扎死我?”
商淮昱的声音,闲然、慵懒,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禾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不接他的话,抬脚就要去踹他。
结果脚踝反而落入他的手中,被他牢牢握住。
“郜弈食物中毒,一时半会好不了,裴徴今晚不会回来,你喜欢这样玩的话,我慢慢陪你玩。”
禾初瞬间明白,是商淮昱故意将裴徴引开的。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脚,但商淮昱握得紧,不让她往后缩,她抬起另一只脚假意踹向他。
趁他分神,她收回自己的脚,滚了一圈。
然而,却不想肩膀撞到了床头,牵动了背上的伤,她轻嘶了一声。
商淮昱和她玩闹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
禾初闪躲。
商淮昱不由分说拨开她睡衣的领口。
这时才发现,她后背有一条长长的红痕,从肩胛斜拉到腰际。
这样的伤,他刚刚痊愈,一点也不陌生。
严重的地方,破了的皮肤下泛着暗红。
男人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他打你了?”
禾初挣脱开他的手,把衣领拢紧,往床边爬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用不着你装好人。”
商淮昱被她气笑了,“我不当好人,你怎么摆脱裴徴?”
禾初愣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些天被裴徴软禁了?
“连对方是什么人都看不清,就找人帮忙。裴徴那人,对谁都没有真心,你不过是他拿来跟我较劲的棋子。”
可禾初看向他,不悦的神色一点没减少。
“他阴险,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商淮昱,你父亲做过什么,你心里不可能不知道。”
商淮昱的眉峰动了一下。
“甚至,”禾初语气突然重了些,“我怀疑当年你靠近我,不过是想替你父亲遮掩罪行。”
商淮昱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瞬空白。
随后又挂出一抹极度无奈的笑容。
“如果我要替我父亲遮掩什么,你现在已经威胁到他了,我直接借裴徴的手,让你永远闭嘴,岂不是更省事?我何必费这么大心思,把他引到青澜镇,又让他助理上吐下泻脱不开身,就为了把你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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