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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从少女峡的崖边吹下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那只老鬼斯飘在半空，周身紫黑色雾气一层层翻涌，笑声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它显然很喜欢这种把一群年轻训练家吓得东倒西歪的场面，尤其是看见小智那副嘴硬又强撑着不后退的样子以后，眼睛都眯得更明显了。
“真有意思。”鬼斯拖着声音开口，“一个吓得脸都白了，还硬要说自己没怕；一个明明已经想跑了，还要装得自己很镇定；还有一个——”
它目光一转，落到凌野身上，笑意微微一深。
“明明身上藏着很麻烦的气息，却站在这儿像个看戏的。”
小智刚刚才从“少女幽灵”变成“巨大鬼斯”的震惊里回过神，一听这话，立刻本能地反驳：“谁吓得脸白了！我才没有！”
“对对对，你没有。”鬼斯笑得极其敷衍，随后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小智脸前不到半米的位置，“那要不要我再变一次刚才那个少女给你看看？”
“哇啊——！”
小智这次是真的被吓得往后跳了半步，连皮卡丘都差点被他甩出去。小霞终于没忍住，扶着小刚肩膀笑出了声，刚才那点被幽灵气氛压出来的紧张顿时散了一半。
鬼斯显然更开心了。
它就是这种性格。
不完全算恶意，更像是活得太久以后，什么都看腻了，唯独还对“戏弄活人”这件事保留着浓厚兴趣。尤其在少女峡这种地方，它本来就习惯借着传说和雾气装神弄鬼，既是为了好玩，也像是在替那段古老故事守着点什么。
凌野抬头看着它，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这只鬼斯在原本的动画里，最后也并没有真正跟小智走。它更像个活在这段地方传说里的“老妖怪”，偶尔现身，偶尔闹腾，真正要它离开这里，反而没那么容易。
果然，鬼斯在逗完小智以后，很快又慢悠悠飘高了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海边几人。
“别这么紧张嘛。”它拖长声音，“我今天心情不错，不吃人，也不抓你们的宝可梦。就是看你们一群小鬼头来参加祭典，有点无聊，想找点乐子而已。”
“这种乐子谁要陪你玩啊！”小霞气得瞪它。
鬼斯一听，反而笑得更厉害了：“你这小丫头脾气真凶，难怪身上全是水系宝可梦的味道。”
小刚还算冷静，抬头问了一句：“所以，少女峡的传说也是你一直在维持？”
“维持？”鬼斯眨了眨眼，像是觉得这个词挺有意思，“也算吧。那姑娘每年都等，等得我都看烦了。既然她自己走不出来，总得有人替她把故事传下去，不然这海边每年的灯火岂不是白点了？”
它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可偏偏听起来，又不像全是胡扯。
凌野看着它，忽然开口：“那你今晚出来，不只是为了吓人吧。”
鬼斯眼神微微一顿。
“你既然知道我们会来，也知道他是真新镇来的训练家。”凌野看了眼小智，又把目光落回鬼斯身上，“你看得太清楚了，不像临时起意。”
海边的风一下轻了些。
鬼斯飘在半空，笑意没散，可那双眼睛里明显多了点别的东西。
“我就说，你比他们有意思多了。”它慢悠悠晃了一圈，最后重新停在少女像上方，“没错，我本来就是来看看，今年会不会又有哪个傻小子，像很久以前那个人一样，站在崖边发誓说自己会一直等。”
说到这里，它目光居然极短地沉了一下。
可那点沉意很快又被它压回了玩世不恭的笑里。
“结果嘛……今年没什么意思。”它看了眼小智，“这个戴帽子的小鬼一看就不是会傻乎乎站在崖边发誓的类型。”
“你才傻乎乎！”小智立刻不服。
鬼斯直接无视了这句。
它又看了眼凌野，像是在判断什么，最后却只是怪笑一声：“至于你——你身上的东西太杂了。火、恶、虫、水、龙、波导……还有一道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雷霆味道。我可没兴趣招惹你这种麻烦家伙。”
小霞和小刚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智更是下意识转头看向凌野，眼里已经不是“你很强”，而是“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的震惊。
凌野却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鬼斯，神色依旧很平：“既然没兴趣，那今晚就别再继续闹下去了。”
鬼斯盯着他几秒，忽然笑了。
“行。”它拖着声音，“今晚给你个面子。”
话音刚落，它整团雾气一卷，半空里那道鬼脸、少女影子和周围那股阴冷感一起散开，像潮水一样被夜风慢慢吹回了崖边。原本压在祭典上的那股诡异氛围，也跟着一点点退了下去。
海边重新恢复喧闹。
远处放灯船的人群又慢慢聚了回来，像是刚才那段惊吓不过是祭典夜里一场太过真实的怪谈插曲。
鬼斯最后停在少女像旁边，斜斜看了他们一眼。
“走吧，小鬼们。”它懒洋洋地说，“今晚不收你们过路费了。等你们哪天真的想见鬼，再回来找我。”
说完，它身形一缩，彻底融进了那片海雾里。
小智还站在原地，盯着鬼斯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才终于吐出一口长气。
“这地方……果然还是很不对劲。”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是鬼故事吗？”小霞立刻接上。
“我哪知道会真的冒出来一只活了一千年的鬼斯啊！”
“你被吓到的时候声音都变了。”小霞毫不留情地补刀。
“哪有！”
眼看这两个人又要开始吵，小刚赶紧站到中间，熟练地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总之今晚也算平安结束了。说起来，要不是凌野在，刚才那只鬼斯大概还会继续闹下去。”
小智这次倒没反驳。
他看向凌野的眼神，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第一次见面那种单纯觉得“这人很厉害”，而是一种在真正看过他怎么和鬼斯说话、怎么一句句把场面压稳以后，才生出来的更具体的认知。
于是下一秒，他整个人忽然像被点着了一样，眼睛猛地亮起来。
“凌野！”他几乎是一步就冲了过来，“跟我打一场吧！”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连小霞和小刚都同时愣了一下。
“现在？”小霞看了眼四周，“你认真的？这里可是祭典海边。”
“不是现在也行！”小智显然根本没在意地点和时间，眼里那股天生的热劲已经彻底冒起来了，“总之我要跟你打一场！从真新镇那次见面开始我就想知道了，你到底有多强！而且刚才那只鬼斯也说了，你身上藏了很多东西吧？我想亲眼看看！”
皮卡丘站在他肩上，耳朵高高竖着，也明显进入了兴奋状态。
它和小智是一类，越碰到强的，就越容易被激起战意。
凌野看着面前这张几乎把“我要打”三个字写满的脸，沉默了两秒，忽然觉得这才像真正的动画主角逻辑——前一秒刚从鬼故事里脱身，后一秒就已经满脑子只剩对战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记仇。”凌野说。
“什么记仇？”
“刚才被鬼斯吓成那样，这么快就忘了。”
“那、那和对战又不是一回事！”小智立刻涨红了脸，“而且我本来就没那么怕！”
“你是没那么怕。”小霞在旁边凉凉地说，“你只是差点把皮卡丘甩出去而已。”
“喂！”
小刚没忍住笑了两声，随后也看向凌野：“不过说真的，小智现在的队伍已经比刚出发时强很多了。要是你不介意，切磋一下也挺好。”
凌野当然不介意。
甚至，他本来就不排斥和现在这个阶段的小智打一场。
因为这正好是最有意思的时候。
小智还没走到真正成熟的后期，也还没经历那些更残酷的联盟洗礼，可他身上那种独属于主角的直觉、韧劲和临场创造力，已经开始慢慢冒头了。和这种状态下的他对战，本身就很有意思。
更何况，凌野自己这边也确实想测试一下现在关东新队伍的实战节奏。
想到这里，他点了下头。
“可以。”
小智眼睛一下更亮了：“真的？”
“嗯。”凌野看了眼四周逐渐散去的人群和不远处较为空旷的崖边空地，“三对三。”
“三对三好！”小智立刻应得飞快，随后像是怕凌野反悔。
小刚听到这里，已经很自觉地往旁边让出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
海风从崖边吹过来，祭典主会场那边的灯火和人声都隔着一段距离，刚好不会影响这里。地面一侧是略高一点的岩地，另一侧贴着浅浅海水，虽然算不上正式赛场，但拿来做一场训练家之间的切磋已经足够了。
小刚站到中间，抬手示意两边停下。
“先说规则。”他看了看凌野，又看了看小智，语气难得认真起来，“这场是标准三对三单打赛。双方各自准备三只宝可梦，场上一次只能有一只出战。一方宝可梦失去战斗能力以后，再由下一只替换上场。中途允许主动更换宝可梦，但要按正式对战节奏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小智答得最快。
凌野也点了下头：“可以。”
规则确定下来以后，小智几乎没有思考太久，就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精灵球上。
他现在手里的宝可梦并不多。
巴大蝶已经离队，杰尼龟和小火龙也还没加入队伍。此时真正跟着他旅行、并且最常出场的，正是皮卡丘、比比鸟和妙蛙种子。
而以小智现在的性格，也根本不会去想太复杂的排兵布阵。
对他来说，对战就是对战，想打就打，先把最熟的伙伴带上再说。
于是下一秒，他直接抬起头，眼睛亮得发光。
“我决定了！”他声音里那股熟悉的热劲一下冒了出来，“就用皮卡丘、比比鸟，还有妙蛙种子！”
皮卡丘站在他脚边，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比比鸟和妙蛙种子虽然还没被放出来，可光听这名字，也已经很符合小智现在这个阶段最自然的选择。
小霞听完，抱着手臂看了他一眼。
“这次倒是没乱来。”
“什么叫没乱来？”小智立刻不服，“我本来就很认真好不好！”
小刚在旁边笑了笑，显然也觉得这个阵容很正常。
轮到凌野这边时，他同样没有犹豫太久。
既然是和小智的切磋，那就没必要动用真正的冠军级主力，更没必要把闪电鸟、双斧战龙这种一上场就会让对战彻底失衡的宝可梦拿出来。
这场切磋的意义，本来就不是碾压。
而是看看现在这个阶段的小智，真正打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也顺便检验一下自己当前这支关东新队伍的实战节奏。
于是他抬手，依次碰了碰三枚精灵球。
“小火龙、墨海马、飞天螳螂。”
这就是他的选择。
小火龙必须上场。
它是凌野来到关东后真正意义上的初始伙伴，也是这一路成长最明显的一只。墨海马刚加入不久，正需要正式对战积累经验。飞天螳螂则负责压阵，也顺便看一看它和凌野之间的默契，到底已经稳到了什么程度。
小刚听完双方阵容，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定了。”
他说完，往后退开，把场地中央彻底让了出来。
海边这块临时空地，被夜色和灯火自然切成了两边。小智站在靠海那一侧，风把他的帽檐吹得微微晃动，皮卡丘已经跳到了他肩上，一副随时准备出战的样子。凌野则站在另一边，背后是略高一点的岩地，小火龙被放出来以后，先是看了一眼皮卡丘，随后尾巴上的火焰缓缓稳了下来。
墨海马和飞天螳螂都还在球里，没有先露面。
小智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已经完全亮了起来。
“凌野！”他冲着对面喊，“这次我可一定要赢一场给你看！”
这句台词很有小智风格。
不讲道理，不算胜率，先把气势喊足再说。
凌野看着他，语气很平。
“先打完再说。”
这句话一落，小智肩上的皮卡丘立刻“皮卡”了一声，像是在催他赶紧开始。小霞和小刚站在边上，神色也认真了不少。就连刚才那只藏进海雾里的千年鬼斯，都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个头，远远飘在少女像旁边，一副“这种热闹当然要继续看”的样子。
小刚站在中间，抬起手。
“少女峡临时切磋赛，三对三单打轮换制——”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小智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猛地挥手。
“皮卡丘，就决定是你了！”
“皮卡——丘！”
皮卡丘从他肩上高高跃下，稳稳落在场地中央，脸颊两侧细小电弧一跳，尾巴高高竖起，战意一下就顶了上来。
这很小智。
第一场切磋，最先上的一定还是皮卡丘。
不是因为计算，也不是因为排兵布阵，而是因为这是他最信任、最习惯并肩战斗的伙伴。
凌野看着对面的皮卡丘，神色没什么变化。
下一秒，他也抬手抛出了精灵球。
“小火龙。”
红光落下，小火龙稳稳站上场地。
海风吹动它尾巴上的火焰，也把它眼里的光映得更亮。面对皮卡丘，它没有退，也没有急着抢动作，只是压低重心，牢牢盯着前方。
一边是真新镇出发后一路磨到现在、已经开始真正进入状态的皮卡丘。
一边是凌野在关东重新起步后，最重视也最亲手打磨的小火龙。
少女峡的海风卷着远处祭典灯火，一层层从场地边缘掠过。
而这一场切磋——
终于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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