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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省城的飞机上,萧雨靠着车窗睡着了。萧雨醒来的时候,车快到省城了。她看了看手边的水,拿起来喝了一口,没问我什么时候放的。
羊城那边,陈美珍催着签合同。她在电话那头声音不急不慢,但意思很明确。
铺位不等人,早签早开,晚签被别人抢了。何丽君也打电话来,说林总你什么时候再来羊城,我请你吃饭。
她的声音比陈美珍软,带着笑,像老朋友聊天。我说等省城的事忙完就去。她说那你快点,我等你。
我挂了电话,许诺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她问谁的电话,我说何丽君。她问什么事,我说请吃饭。
她没再问了,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我旁边坐下。她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林远,羊城那边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下周。”
“去几天?”
“看情况,可能要一周。”
她没说话,又拿起一块苹果,这次没吃,攥在手里。
“萧雨跟你去?”
“嗯,她对羊城熟,很多事她出面比我方便。”
许诺把苹果放回果盘,站起来。她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林远,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怕你太累了。羊城的事急不得,你慢慢来。”她顿了顿。
“还有,何丽君那个女人,你小心点。她不是单纯想跟你合作。”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我知道。”
许诺没再问了,靠在我肩上。
羊城那边的铺位,陈美珍帮忙盯着的。
在珠江新城,位置不错,旁边都是高端商场,客群跟远月匹配。
她拍了照片发过来,店面不小,上下两层,落地窗对着大街。我看了照片,回了个“好”。
她又发了一条语音,说林总你什么时候来签合同,我说下周。她说行,她等。
何丽君也发消息来,说她认识一个做装修的老板,手艺好,价格公道,可以介绍给远月。
我说谢谢何总,到了羊城再说。
她说好,又加了一句“你一个人来吗”。我说带同事。她说哦,没再问了。
周五下午,萧雨在办公室整理羊城那边的合同资料。我敲门进去,她抬起头,摘了眼镜。
“下周去羊城,你跟我去。”
“好。”
“住几天?”
“一周,把合同签了,铺位定了,装修队谈了,再回来。”
她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我转身要走,她叫住我。
“林总。”
“嗯。”
“何丽君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说你想多了。她说没想多,何丽君看你的眼神不对,跟看别人不一样。许诺也这么说。我没接话,拉开门走了。
何丽君来高铁站接我,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妆,耳朵上挂着两枚细长的耳坠。
萧雨走在我旁边,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何丽君迎上来,笑着伸出手。我握了一下,她说林总你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说吃了。
她说那你要多吃点,羊城好吃的多,我带你尝尝。
萧雨站在旁边,何丽君看了她一眼,说萧总也来了。
萧雨说何总好。何丽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开了车来,一辆白色的奔驰,让我坐副驾驶。
萧雨坐在后排,靠着车窗,没说话。一路上何丽君聊羊城的美食、天气、最近发生的趣事,声音清脆,笑声不断
。我应付着,偶尔应几句。萧雨一直没插话,像不存在。
到了酒店,何丽君下车帮我拿行李。
萧雨自己拖着箱子进了大堂。何丽君把行李箱递给我,手指碰到我的手背,凉凉的
。她说林总,晚上我请你吃饭,你一个人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商量,是通知。
“何总,晚上我约了陈总谈合同。”
“明天再谈也一样,陈美珍那边不急,我这边急。”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像火,又像水,我沉默了。
萧雨从大堂出来,看到我们站着,没有过来。她站在旋转门旁边,手里攥着房卡,低头看手机。
何丽君请客的餐厅在珠江边,露台正对着小蛮腰。
夜景很美,江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坐下以后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她给我倒了一杯红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跟我碰了一下。
“林总,远月进羊城,你打算怎么干?”
“先开一家店,站稳了再扩张。”
“你就不怕本地同行排挤你?羊城这个地方,外地人来做生意,不容易。”
“所以需要本地朋友帮忙,何总愿意做远月的朋友吗?”
她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总,你这个人,说话好听。我交你这个朋友,不只是朋友。”她放下酒杯,看着我。
“我查过你,你还没结婚,有女朋友,但没领证。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是想告诉你,我不介意。你介意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小蛮腰上的灯光。
她的笑容里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坦荡。
她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我有女朋友,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在乎的是她自己想要什么。
这种人,不好对付。
她不怕拒绝,拒绝了她还会再来。她不怕难堪,难堪了她笑笑就过去了。她怕的是你不给她机会。
“何总,远月跟您的合作,我很看重。但私事,不谈。”
她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说行,不谈就不谈。
她端起酒杯,又跟我碰了一下。喝酒,不谈私事。
萧雨在酒店大堂等我,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翻,封面朝上,是一本英文小说。
看到我进来,她站起来,把书塞进包里。
“谈完了?”
“谈完了。”
“合同签了?”
“明天签。”
她点了点头,朝电梯走去。我跟在后面,电梯门开了,她先进去,按着开门键等我。
我走进去,站在她旁边。电梯门关上,空间狭小,安静。
“林总。”
“嗯。”
“何丽君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说她的眼神藏不住。
我这种女人,看女人比看男人准。我没说话。电梯到了她的楼层,门开了,她走出去,没有回头。
远月在羊城的合同签了,铺位定了,装修队也谈了。
萧雨找的装修队,老板姓周,周明,四十多岁,在羊城做了十几年装修,口碑不错。
他看了铺面,说两个月能完工。萧雨跟他签了合同,约定了工期和付款方式。
何丽君没有再提私事,但她看我的眼神没变。
她送我去高铁站,在进站口站了很久。萧雨走在我前面,检票、进站、上车,一气呵成。
我回头看了一眼,何丽君还站在那里,朝我挥了挥手。
她说何丽君不会放弃的,这种女人,越得不到越想要。
你下次来羊城,她还会找你。我说不会,她不是那种人。
萧雨说你不懂女人,我没接话。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还是两个人。但有些东西变了,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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