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如意宦妃,陛下心尖宠 > 第一章 平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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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水灌顶,耳膜轰鸣。许如意在河里挣扎,远处飘来妇人的哭喊声“平安,快回来”撕心裂肺。

    浪里翻涌,她看见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他衣衫褴褛,眉眼竟和她一模一样。

    四目相对,许如意浑身一僵,少年眼神空洞近乎虚无。正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高高托举。

    那力道微弱却执拗,像是要把生的机会渡给她这个闯入者。松手的瞬间,少年被洪流卷走,消失不见。

    许如意绝望下沉,一双粗糙大手猛地攥住她的脚踝,艰难的将她拖向岸边。

    再次睁眼,是低矮茅草屋,逼仄却收拾的干净。床边妇人哭成泪人,紧握她的手颤声道:“平安,你醒了!”

    许如意正欲开口,看着老妇人炙热的眼神,喉咙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旁边老汉长舒一口气,声音沙哑:“醒了就好,你这一睡就是三日,你娘整整守了你三日。”

    他背微驼,掌心有一道骇人的豁口,血渍早已干涸发黑。

    想来是救子心切,被河道里锋利的碎石碴划伤,他蹲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与温柔。

    窗外微光入屋,她内心一片冰凉。不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如冰针扎脑,瞬间涌来。

    记忆里,少年平安,先天体弱,瘦得像根易折的芦苇。他生得极清秀,肌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瓷白,眉眼柔婉,唇色浅淡,站在人群里,总被误认成娇弱的小姑娘。

    可这副模样,没有换来半分怜惜,反倒成了旁人欺辱的靶子。

    记忆里的巷弄、田埂、自家小院,处处都是冰冷的恶意。同龄孩子的推搡、唾骂、孤立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而最恶毒的利刃,来自那个流着相同血脉的堂哥。

    那孩子天生一副歹毒心肠,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鸷,见平安软弱可欺,便将所有的恶趣味都倾泻在他身上。

    春日的田埂上,堂哥领着一群半大孩子,将平安堵在泥地里,扯他洗得发白的衣襟,笑他弱不禁风像个娘们,把泥巴狠狠抹在他清秀的脸上;

    夏日的树荫下,他们抢走他爹娘省吃俭用给他买的点心,将他架起来叉开腿撞在粗糙的树干上,听他疼得闷哼却不敢反抗,便笑得越发猖狂;

    秋日的晒谷场,众人围堵着他,用最不堪入耳的话嘲讽他的孱弱,每一句都像刀子,剜着少年敏感的心。

    平安极孝顺,爹娘为了他的身子早已熬白了头,他不想再让他们为自己忧心,便把所有的委屈、折辱都咽进肚子里。

    可他的退让,换来的却是日复一日变本加厉的人间炼狱。

    直到那日,柴房里,堂哥拳脚相加,恶意直攻他最隐秘之处。剧痛袭来,少年蜷缩在地,破碎呜咽像濒死的兽。

    救治无果,他被切除相关部位,成了乡民口中的“无根之人”。流言缠身,他走到哪都被指指点点,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讥讽。

    堂哥毫无悔意,反而把他的痛点当成笑料,大肆宣扬。

    平安十四岁,本该鲜活,却被折磨得枯槁死寂。

    夜夜难眠,他望着房梁,数次想要一死了之。可想到爹娘,又咬牙撑着。

    油灯微光,少年手握秃笔写遗书,笔锋颤抖,字字皆是绝望。

    许如意浑身发冷,眼前一幕幕血淋淋的景象,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也曾因为家境不好被室友带头孤立,而她许如意生来就不是个软弱性子,霸凌者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了解完兰因絮果,许如意坚信平安并不是自杀,他确实留了遗书,但驻足在河边良久终究是没能狠下心,他落水前定有隐情。

    平安爹已经出门劳作,家里没有耕牛,所有担子都压在他年老的脊背上,平安娘劝慰如意良久,生怕她再做出傻事来。

    如意学着脑海中许平安的语气怯怯,跟父母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寻短见。还主动揽起烧火做饭的任务,这才哄得平安娘去上工。

    她平日里就靠着给人浆洗缝补衣服补贴家用。

    “病秧子,听说你前两天跳河怎么还没死?”

    刻薄腔调撞进耳里,许如意指尖一顿,只淡淡蹙了下眉,并未回头。

    来人正是许天宝,高大魁梧的黑胖少年,满脸横肉,往门口一堵便占去大半光亮,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一身蛮横气焰扑面而来。

    许如意心里一清二楚,这便是将原主逼至绝境的堂哥,一个被宠坏的、骨子里阴毒的半大孩子。

    她依旧垂眸拨弄灶膛里的柴火,火星噼啪轻响,连一个正眼都懒得施舍。

    活了二十二年、见过人间百态的许如意。对付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毛头小子,她连动怒都觉得掉价。

    “跟你说话呢,死娘炮,敢无视我?”

    许天宝被那漠然态度刺得恼羞成怒,大步上前,肥厚手掌扬起来便要往她头上扇去。

    许如意眼睫微抬,手腕轻转,一截燃着明火的柴棍稳稳横在身前。

    “啊!”

    凄厉惨叫骤然炸响。

    她不过是随手一挡,不偏不倚,正怼在许天宝伸过来的掌心。灼烧声滋滋响起,一缕焦糊味漫开,许天宝疼得浑身抽搐,忙不迭缩回手,捧着烫伤的掌心又跳又吹,眼眶都红了。

    许如意这才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灰,神色平静得像只是掸落一片落叶。

    “堂兄走路也不看路,往火上凑做什么?”她声音轻淡,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小孩子家家,玩火容易夜里尿床,这话没人教过你?”

    语气里的嘲弄浅淡却锋利,像冰刃划开皮肉,不显山不露水,却字字扎心。

    许天宝又疼又怒,涨红着脸嘶吼:“你个死娘炮敢烧我?我饶不了你!”

    他挥拳便要扑上来,许如意只微微侧身,单手轻轻一推。

    眼前这近两百斤的胖子竟被她轻而易举推得踉跄后退,撞在土墙上闷响一声,满脸惊愕。

    往日里那个任他搓圆捏扁、连反抗都不敢的病弱少年,此刻站在灶前,身形依旧清瘦,气场却沉如深潭,那一眼望过来,竟让他莫名心生怯意。

    许如意瞥了眼沸腾的铁锅,汤面只浮着几点油星与几片青菜,是这家里仅有的吃食。她掀开笼屉,几个干硬窝窝头静静躺着,连三个人的饱腹都勉强。

    她收回目光,看向仍在龇牙咧嘴的许天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好狗不挡道,我可没打算留你吃饭。”

    许天宝气急败坏:“谁稀罕吃你家这猪食!我娘天天给我炖大肘子!”

    许如意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下几分讥讽。她顿了顿,目光慢悠悠扫过他臃肿身形,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得得得…知道了!你娘每日都炖大肘子,怎么胖不死你?”如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将烧好的汤盛出来。

    许天宝一噎,脸色由红转青,憋了半天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狠狠瞪着她,放狠话都显得底气不足:“你、你给我等着。”

    许如意懒得再看他一眼,径自盛起汤来,背影从容沉稳,从头到尾,都没将这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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