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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沈鹿溪下楼扔垃圾,在单元门口碰见了对门的王阿姨。王阿姨手里提着两袋菜,看见她就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小溪啊,好久没看见你了,又瘦了。”
“王阿姨好。”
“哎,对了,”王阿姨把菜换到一只手上,凑近了一点,“小陈最近怎么没来找你玩啊?以前天天看你俩在一块,最近老见他一个人进出,昨天在电梯里碰见,叫他两声都没听见。”
沈鹿溪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没怎么,就是最近学习忙。”
“学习忙也得注意身体啊,”王阿姨说,“小陈那孩子也是,这几天脸色不太好,黑眼圈都出来了。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阿姨,真没有。”
王阿姨看了她一眼,那种过来人的眼神,带着一点了然的笑。“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的事阿姨不管。有空来阿姨家吃饭啊,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谢谢王阿姨。”
沈鹿溪转身往单元门里走,刚推开玻璃门,差点撞上一个人。
陈逾白站在门里面,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显然听见了刚才的对话,耳朵尖红了一小块,不明显,但沈鹿溪认识他十二年,知道他耳朵红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隔着玻璃门的门框对视了一秒。
“让一下。”沈鹿溪说。
陈逾白往旁边让了半步,沈鹿溪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她余光看见他手里的袋子——超市的,里面装着两盒速冻水饺和一袋牛奶。跟他妈刚走那段时间买的东西一模一样。
电梯到了,门打开。沈鹿溪走进去,按了楼层。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感应器。
陈逾白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袋东西。
“你刚才跟王阿姨说学习忙?”他问。
“怎么了?”
“没什么,”他顿了一下,“就是……你没说别的吧?”
沈鹿溪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一点紧张,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
“你想让我说什么?”
“不是,”陈逾白的声音低下去,耳朵尖更红了,“我就是……算了。”
他松开手,电梯门慢慢合上。合到最后一条缝的时候,沈鹿溪看见他还站在门口,低着头,拿脚尖蹭地砖的缝。
电梯到了六楼,沈鹿溪走出去,掏钥匙开门。门打开的时候,她听见楼下电梯又响了一声——大概是陈逾白按了电梯,上楼了。
她进门换鞋,把钥匙挂在玄关的钩子上。换了拖鞋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看了一眼门把手。
空空的。
没有早餐袋。
她站了两秒,转身进厨房倒了杯水。
喝完水把杯子放进水槽,路过冰箱的时候,看见冰箱上她妈留的那张便签还在,已经卷边了,上面写着“小溪,妈妈下周回”。
她伸手把便签按平,又松开,卷边又翘起来了。
……
周日晚上,沈鹿溪妈妈回来了。
带了两大箱行李,一箱是衣服和样品,另一箱全是吃的。
她在厨房里拆包装,把牛肉干、坚果、红枣分门别类塞进柜子,嘴里念叨着:“给你带了那边的奶疙瘩,你不是说想吃吗?还有这个,你王阿姨说小陈最近瘦了,你叫他过来吃饭。”
沈鹿溪在客厅写卷子,头也没抬。
“叫他干嘛?”
“人家照顾你那么多年,你妈回来不得请人家吃顿饭?”沈妈妈从厨房探出头,“你去叫一声。”
“不去。”
“你这孩子,”沈妈妈擦了擦手,“行行行,我自己叫。”
她掏出手机给陈逾白发了条语音。陈逾白秒回,说好,马上来。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沈妈妈去开门,沈鹿溪继续写卷子。
陈逾白进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湿气,刘海软塌塌地搭在额头上。手里提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放在玄关柜子上。
“阿姨好。”他叫了一声,声音很乖。
沈妈妈上下打量他一眼,皱了下眉。“瘦了,脸都小了一圈。是不是又光吃速冻水饺?”
“没有,阿姨,我自己做饭了。”
“你做的饭能吃吗?”沈妈妈不信,拉着他的胳膊往厨房走,“来来来,今天多吃点,阿姨炖了排骨。”
沈鹿溪在客厅听见他妈的笑声和陈逾白乖乖应答的声音,笔尖在卷子上戳了一个点。
吃饭的时候,沈妈妈把陈逾白按在沈鹿溪旁边的座位上。五个人位置的餐桌,两个人挨着坐,胳膊肘差点碰一起。陈逾白坐得很规矩,手放在膝盖上,夹菜的时候动作很小,怕碰到她。
沈妈妈一直在给陈逾白夹菜,排骨、鱼、青菜,堆了满满一碗。陈逾白低头吃,腮帮子鼓鼓的,吃相很安静。
“小溪,你给小陈倒杯水。”沈妈妈说。
沈鹿溪伸手去拿水壶,陈逾白也伸手,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他的手指凉凉的,她的也是。碰了一下,两个人都缩回去了。
陈逾白低头继续吃饭,耳朵尖红了。
吃完饭,沈妈妈去厨房洗碗。沈鹿溪回房间写卷子,陈逾白跟过来,站在门口。
“我能进来吗?”
“随便。”
他走进来,坐在她床角,离书桌大概一米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他指了一下卷子,“应该连这条。”
他弯下腰,手指点着卷面上的图。这个姿势让他离她很近,肩膀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沈鹿溪的身体僵了一下。
陈逾白没有退开。他的手指从卷子上移开,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落在她的肩膀上。很轻,像羽毛放上去的。
“小溪……”他叫她,声音很低。
沈鹿溪放下笔,抬手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
“你坐回去。”她说。
陈逾白没动。他的手被她拿开之后悬在半空,收了回去,攥成拳头。
“我就是想——”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沈鹿溪转过来看着他,“但你不行。”
陈逾白站在她面前,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一下子涌上来的红,是一点一点漫上来的,像水洇进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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