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咒回:开局被真人追杀,术士降雨 > 第87章 式神不显现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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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沉闷而滞涩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布满封印符文的生铁大门被彻底推开。

    枫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灰色的高邦帆布鞋踏上了忌库内部干燥的木质地板。

    黑白条纹的围巾随着他迈步带起的气流在肩头微微晃动,他的双手从大衣口袋中抽出,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忌库内部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无数符咒和岁月腌制过的、干燥而刺鼻的线香气味,以及数百件危险物品堆积在一起所产生的、令人皮肤发麻的庞大残秽。

    两旁林立的红木兵器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刀、枪、薙刀、锁链,甚至是一些造型诡异的法器。

    每一件武器上都缠绕着褪色的注连绳或是贴着黄色的封印符纸。

    枫没有在那些外围的三级或二级咒具上停留。

    他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径直走向忌库的最深处。

    在一排由特殊黑木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结界阵纹的独立展架前,枫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仰起头,暗红色的眸子在幽暗的光线中,打量着架子上陈列的几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器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摆放在正中央的一个半敞开的黑色长匣。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大太刀,刀身通体呈现出一种宛如干涸血迹般的暗沉色泽,表面布满了类似人类血管般暴起的纹路。

    即便隔着木匣的封印,那股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恶意与咒力波动,依然在空气中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是一件毫无争议的特级咒具,上面残留着不知多少代咒术师与强悍咒灵厮杀后烙印下的怨念。

    枫伸出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右手,指尖悬停在那柄大太刀满是粗糙纹路的刀柄上方,指腹感受着从刀身上传来的阴冷刺骨的咒力排斥感。

    与此同时,忌库敞开的大门外。

    禅院直哉犹如一条被碾断了半截身子的蛇,死死地趴在冰冷的石阶上。

    断腿处传来的剧痛宛如无数把尖刀在搅动他的神经,大量的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出现大片的黑斑。

    但他硬生生地将惨叫咽回了喉咙里,牙齿将失去血色的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不能叫……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直哉剧烈地喘息着,那双原本充满高傲与暴戾的狭长眼眸里,此刻被浓烈的求生欲和冰冷的理智所占据。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大腿根部,拼命榨取体内残存的咒力,将其化作粗暴的屏障,强行封堵住那些正在疯狂喷涌鲜血的断裂血管。

    “炳”已经完了。长寿郎、扇都被瞬间秒杀,甚一变成了不敢动弹的废物。

    直哉在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这宛如噩梦般的局势。

    那个怪物……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对手,他就像是路过顺脚踩死几只蚂蚁。他进入忌库是为了咒具?

    不,以那种连术式都不需要发动就能碾碎我的怪物,根本不需要借助武器的力量。

    冷汗顺着直哉的鼻尖滴落在血泊中。

    他强忍着随时可能昏厥的眩晕感,目光死死盯着忌库门内那道漆黑的背影。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能止住血……禅院家在咒术总监部还有人脉,还有庞大的资产……只要我不死在这里……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嫡子,此刻在废墟与血泊中,将自己所有的自尊踩在脚下,拼命地计算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存活概率。

    枫微微侧头,目光从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太刀移开,落在陈列架一侧的一个黄铜材质的古老筒状物上。

    他抬手,在长筒表面的积灰上轻轻一抹。随着那层灰尘剥落,露出下方铭刻着的一串早已晦涩难辨的古篆文字。

    他并未直接触碰那些危险的实体,而是利用指尖凝结的一层薄薄咒力外壳,翻开了陈列架旁放置的一本厚重的皮革记录册。

    那是禅院家历代“忌库管理员”手写的库存档案。

    皮革册子的边角已经有些,纸张因为长年累月浸染咒力而变得发黄发硬。

    枫翻动书页的手指平稳且迅速,他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暗红色的眸子在记录册上扫过。

    书页沙沙作响。

    这些记录对于寻常术师来说是绝对的禁忌,是足以招致疯狂的诅咒,但在枫的眼中,它们不过是某种精密仪器的说明书。

    他一边阅读,一边将这些文字背后隐藏的咒力运行逻辑解析并储存进记忆。

    而在忌库大门之外,禅院直哉依然保持着下跪的姿势。

    他听到了大门内传来的翻动书页的声响。

    那是一种极轻的、几乎被空气过滤掉的摩擦声,但对于此时此刻神经紧绷到极限的直哉而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拉动。

    直哉的双臂死死支撑在地面上,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已经惨白。

    他的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阶,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该死,该死,该死!

    他在心中咆哮着。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夺走特级咒具吗?如果他拿走了那几件祖传的禁忌咒具,长老院绝对不会放过他。

    只要能拖住时间,有其他总监部的人察觉到这里的变故,只要……

    直哉的眼球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门内枫的影子。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对方因为读取档案而分心的瞬间。

    等待对方彻底进入忌库最深处,将后背彻底暴露给他的那一刻。

    只要对方露出一个破绽,只要一个。

    直哉感觉到断裂的双腿处,因为极度紧绷而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异感。

    他正在利用自己的咒力,强行让断裂的肌肉组织暂时闭合。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折磨,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全身性的咒力暴走,但只要能杀掉那个男人,他愿意付出一切。

    忌库内的翻书声戛然而止。

    枫的手指停在了档案册的最后一页,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忌库外的廊道内,禅院直哉那双紧扣地面的手指突然僵住。他体内疯狂运转的咒力在那一瞬间达到了临界点,双眼中闪过一丝由于剧痛与仇恨交织而成的、异常明亮的杀意。他正准备赌上灵魂,发动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最后一击。

    然而,在忌库内部正对着书架的枫,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枫的左肩处,空气中的水分骤然坍缩、凝聚。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圆润得近乎完美的透明水珠在半空中凭空浮现。随着他指尖微微一颤,那颗水珠并非平缓滑落,而是瞬间突破了音障,带着一串凄厉的破空尖啸,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线从开启的大门缝隙中激射而出。

    “噗——!”

    这颗承载了高密度压强的水珠,如同从狙击步枪中射出的达姆弹一般,精准地击中了伏在地上的禅院直哉。

    没有任何迟疑。直哉那颗正欲抬起的头颅,在被击中的瞬间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在石阶上轰然炸开。猩红的液体与破碎的组织物瞬间涂满了大门的一侧,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瘫软在浓稠的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那种杀气太明显了,这一点羂索比你收敛的更好。”

    枫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忌库内回荡,他依然在翻动手中的记录册,并没有为身后的死亡浪费哪怕一秒钟的视线。

    “本来都不想理你的……”

    他合上手中的皮革记录册,顺手将其塞回书架。他的目光落在了展柜一角,那里摆放着一柄尚未完成淬火、甚至连刀柄都未曾装配的刀坯。

    枫伸出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长手,指尖扣住那截冰冷的钢材,将其从石台上拎了起来。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淡淡地凝视着这块尚未成型的“材料”,右手猛地攥紧了刀身。

    下一刻,属于真人的那股阴冷、扭曲且充满了变异感的咒力,从他的掌心汹涌而出。

    “无为转变。”

    那截灰白色的刀坯在枫的握持下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钢铁不再坚硬,而是像被加热到了极点的胶质物一样开始蠕动、扭曲。伴随着令人齿冷的、如同血肉被强行拉扯的声响,刀身的内部结构在灵魂层面上被强行重塑。

    枫握着刀刃,面色如常地等待着术式的刻录。在感知到术式正逐渐渗透进钢铁的每一个原子时,他并没有闲着,而是转过身,在一排标记着“禅院·秘传”的深色木盒中翻找起来。

    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掌拨开了一堆关于咒具锻造的古籍,最终锁定在了一个用特制封条锁死的暗红色卷轴上。

    枫腾出左手,将那枚卷轴从盒底抽了出来。卷轴的轴心部分由沉重的阴沉木打造,外侧则用带有咒力波动的丝线细密地缠绕着。

    那是禅院家千年来的核心——【十种影法术】的实操记录与术式解析。

    枫单手拿着卷轴,右手的“无为转变”仍在不断向刀坯中注入。

    他随手一扯,将卷轴在长长的石台上铺展开来。

    他的目光在那些绘制着诡异式神图案的文字上快速扫过,那些关于如何通过“影”作为媒介、如何进行式神调伏的详细逻辑,正被他那双透着理智与冷漠的眸子,逐一录入。

    “式神不显现却可以使用式神能力……?”枫的目光扫到一行字陷入了沉思。

    很棘手的能力。

    但这不是最恐怖的,对于枫而言最重要的是,如果宿傩调伏了魔虚罗,那么能否用出式神不显现的能力。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适应之后会是谁获得了适应的结果呢?

    枫在思索,但是很快得出来结论。

    还是魔虚罗,因为人是人,式神是式神。

    这种概念大概不能通过这样的行为来进行模糊。

    “那就是代替式神适应了……要小心一些。”

    忌库深处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寂静。

    枫的指尖按在《十种影法术》秘传卷轴那粗糙的纸面上,力道均匀,将最后一段关于“布瑠真部”的咏唱词纳入口脑。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昏暗的灯影,呼吸平稳得近乎停滞。

    与此同时,他右手中紧握的那截刀坯发出了最后一声细微的、类似冰裂的脆响。原本灰白的钢材表面此刻隐约流转着一层如水波般的灰紫色光晕,那是【无为转变】被彻底压缩、刻录进原子层面的征兆。

    就在这一刻,忌库大门外传来了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咚!”

    一个质地粗糙的木质水杯划破了干燥沉闷的空气,精准地砸在了枫的后脑勺上。

    杯中的清水在碰撞的瞬间炸开,水珠顺着他略长的黑发发梢、脖颈,以及那件黑色束腰大衣的领口无声地滑落。

    大衣的布料迅速吸饱了水分,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色。

    “你这个魔鬼……疯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破碎的哭喊声在枫的身后炸裂。

    那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禅院家侍女统一的浅色小袖。

    她此时正瘫坐在大门边的血泊旁,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了刺耳的声响。

    她的视线越过那具已经失去了头部的、属于禅院直哉的尸体,满脸泪痕地瞪向背对她的枫。

    “我的哥哥……我的父亲……都被你杀死了!都被你杀掉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能理所当然的来到别人家里来烧杀抢掠!

    你究竟是什么……你毁了一切……你这个杀人犯!”

    少女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涣散,但内心的崩溃却让她发疯般地再次抓起门边的一块碎木,朝着那个漆黑的背影扔去。

    枫缓慢地转过身。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或杀气,甚至显得有些迟缓。

    暗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这个甚至没有咒力波动的女孩。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女孩被这道目光扫过的瞬间,原本咒骂的声响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因为极度惊恐而产生的抽气声。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并非那种嗜杀成性的诅咒师,而更像是一场无视任何情感的、正在降临的自然灾厄。

    枫没有开口。

    他仅仅是那样看着她。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并没有杀意,甚至透出一种近乎虚无的、深不见底的复杂。

    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少女说的完全没有错。

    自己是杀人犯,是一个正在行恶事的人。

    即使是禅院家封建迂腐,即使是大多数恶的一方。

    但枫的行为依旧是在杀人,在抢夺。

    枫并不后悔这么做,因为他的理智判断此刻需要这么做。

    他也并没有滥杀,顺理成章的解决了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

    但又能怎么样呢?杀人了就是杀人了,即使是立场不同,双方都没有做错什么。

    这个少女和禅院家那些被杀掉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他们没有错。

    枫为了解封五条悟,为了救下即将到来的天灾中可能死去的人,这也没有错。

    但,对于眼前的少女而言以及那些被杀死的人而言枫的确是施暴者。

    枫并不后悔,他只是有些悲伤。

    并非是因为自己杀了人,违背了道德,违背了人性成为一个怪物而悲伤。

    而是纯粹出于眼前这个女孩失去了家人而悲伤。

    他没有进行补偿,也不会说什么。

    若是他说出那些圣母的言论,说什么“对不起,我不应该杀你的家人。”

    “我只是要救很多人,对不起”

    “所以你的家人被理所当然的舍弃啦”

    “不要怪我,求求你原谅我。”

    若是说出这种话,等同于否定自己的暴力,转而让受害者处于一种被道德捆绑的状态。

    枫也不会去补偿,因为那是一种傲慢。

    极端的傲慢。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沉默。

    在少女近乎绝望的注视下,枫垂下右手,握住了那柄散发着灰紫色微光的全新咒具。

    他越过那个瘫倒在地、不断向后缩去的少女,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忌库的大门。

    廊道外的雨声似乎又变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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