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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整,吴法走上主席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步伐沉稳,目光坚定。
两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二十七岁的锋芒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的身后跟着老周,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放在主席台的桌面上。
全场起立,掌声如雷。
吴法站在主席台中央,双手虚按,掌声戛然而止。
“同胞们,”吴法开口了,“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总结过去,更是为了谋划未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与每一双眼睛交汇。
“西极都督府建立至今,两年有余。两年来,我们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
“两亿炎黄子孙在这片土地上安家落户,三十万黑土地沃野千里,我们的孩子享有完全免费的教育,我们的老人享有世界最好的医疗,我们的年轻人不再为房子发愁,不再为工作焦虑。西极都督府的公民,是这颗星球上最幸福的人。”
掌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热烈。
吴法等掌声稍歇,继续说道:“这些成就,是在座各位和全体公民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代表西极都督府,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
他微微鞠躬,全场再次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掌声终于平息。
吴法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桌上那摞厚厚的资料上。
“但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不能忘记,我们今天所站立的这片土地,我们的祖先曾经站立过。我们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我们的祖先曾经拥有过。后来,我们失去了它。被蛮夷窃据,被外族侵占,被时间湮没。”
会场里的气氛骤然凝重。
数百双眼睛注视着吴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两年来,我们组织了大量考古力量,在非洲各地进行了系统的勘探和发掘。同时,我们也收集了散落在全世界炎黄子孙手中的历史文献、家族谱牒、口述史料。经过整理、交叉验证和学术研究,我们得出了一些结论。”
吴法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资料,翻开。
身后的巨幅电子屏幕上同步显示出了内容,那是一张非洲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标记。
“这是我们在非洲各地发现的明代建筑遗址。”
吴法指着地图上那些红色标记,“东非沿海,有类似明代官方建筑风格的柱基、石刻、瓦当。”
“马达加斯加,有明代青花瓷碎片。大津巴布韦遗址中,发现了明显带有中华文明特征的文物。”
“刚果盆地深处,有疑似明代远征军驻扎过的石垒遗迹。”
“这些不是孤立的发现,它们是成体系、成规模的。”
“我们的考古学家正在对这些遗址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已经出土的文物和建筑残迹表明,这些遗址的时间跨度从永乐年间一直延续到明末,地域范围覆盖了非洲大陆的东部、中部和南部。”
他又翻开一份资料,屏幕上切换成一份泛黄的古籍影印本。
“这是我们从一个南洋华侨家族保存的族谱中发现的一份明代文献。”
“文献中明确记载,永乐皇帝曾派遣船队深入非洲内陆,在多个地点设立‘处’,委派官员管理,当地部落首领须向大明称臣纳贡。”
吴法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不是野史,不是瞎编,是写在纸上的历史。白纸黑字,不容否认。”
又翻开一份资料。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手绘地图,线条古朴,标注着繁体汉字。
“这份地图,是我们从一个欧洲私人收藏家手中获得的。”
“地图绘制于十六世纪,作者据推测是一位葡萄牙探险家,但他地图上标注的非洲内陆地名,大量采用了汉语音译。”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大航海时代之前,华夏文明对非洲内陆的了解已经达到了相当深入的程度。”
“葡萄牙人不是第一个来的,他们是在我们之后来的。”
台下的人看着那些图斑,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变大。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炎黄子孙,他们对吴法的话天然有信任基础,当他们看到那些真真切切的照片和文献影印本时,那种血脉深处的共鸣开始不可遏制地涌上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叫陈翰生,今年九十三岁,是西极都督府最年长的公民之一。
他年轻时曾是夏国某高校的历史学教授,退休后随子女移民西极都督府。
在西极都督府,他的身体被中央医院彻底修复,九十多岁的人走路带风,说话中气十足,比他在夏国六十岁时还要硬朗。
今天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西极都督府的徽章,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双目炯炯。
他的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
“领袖,各位同胞,我陈翰生今年九十三岁,活了快一个世纪了。”
他的目光从吴法身上移开,扫过全场,“我这辈子,读过很多书,教过很多学生,写过很多文章。我自以为对历史很了解,对华夏文明的辉煌与苦难都很了解。”
“但今天,领袖给我们看的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张明代文献影印本,眼眶泛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的祖先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过这么多痕迹。我不知道非洲曾经有我们的‘处’,有我们的官员,有向我们称臣纳贡的部落。我教了一辈子历史,竟然不知道这些!”
他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沿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
“祖宗留下这么大的疆土,被蛮夷窃居了几百年。我们这些后代子孙,竟然一无所知,还在为祖宗留下来的那点基业沾沾自喜。我们愧对祖先啊!愧对祖先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了衣领。
他抬起右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但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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