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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失而复得，让林墨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他心中的疑虑和愤怒，并未因此消散。这批物资被劫，绝非偶然，背后必然有人精心策划。他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否则，类似的袭击，很可能还会再次发生。他没有直接去找济宁知府张秉忠兴师问罪，那样做不仅打草惊蛇，而且以他目前的职权，也很难跨省处置一名四品知府。他选择了一条更隐蔽、也更有效的途径——他委托漕帮，暗中将那个名叫“秃鹫”的水匪头子，秘密押送到了京城。
在钦天监一间偏僻的值房中，林墨亲自审问了秃鹫。
秃鹫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的刀疤，看起来颇为凶悍。但他此刻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恐惧。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文弱的官员，手握着自己的生死。
林墨没有对他用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秃鹫，是吧？我知道，你不过是受人指使，替人办事。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可以做主，饶你一命，甚至可以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大明，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秃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咬了咬牙，开口道：“大人……小的……小的说了，大人真的能饶小的一命？”
林墨点了点头：“我林墨说话，一言九鼎。”
秃鹫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道：“好！小的说！那天来找小的的人，自称姓吴，是济宁知府张大人府上的师爷。他给了小的一千两银子，让小的召集手下，配合他们的人，演一出劫船的戏码。他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小的当时也犹豫过，但那一千两银子，实在太多了……小的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林墨追问道：“那位吴师爷，可曾透露，他们为什么要劫这批货？”
秃鹫摇了摇头：“这个……小的真不知道。吴师爷只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让小的只管办事，别问那么多。小的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但吴师爷口风很紧，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林墨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位吴师爷，现在何处？”
秃鹫道：“这个……小的也不知道。他给了银子之后，就离开了济宁，说是回京城复命去了。”
“回京城复命？”林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可曾提起，是回哪个府邸复命？”
秃鹫努力回忆了一下，迟疑地道：“他……他好像无意中提过一次，说‘国师府’那边，还等着他的消息……”
“国师府！”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墨心中的迷雾。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秃鹫说出这三个字，还是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强压下怒气，继续问道：“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所说的话？”
秃鹫连忙道：“有！有！吴师爷给小的银子的时候，小的留了个心眼，偷偷藏了一锭银子，上面有济宁府官银的印记！还有……还有吴师爷给小的的那封信，小的也没舍得烧，藏在家里床板底下了！”
林墨立刻派人，按照秃鹫提供的地址，去他家中取来了那锭官银和那封信。信上的内容，确实是指示秃鹫配合行动，虽然措辞隐晦，但结合秃鹫的口供和那锭官银，已经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林墨看着手中的证据，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国师。国师利用自己安插在济宁府的党羽张秉忠，指使师爷吴某，勾结水匪，劫走了这批建材，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封禅大典的筹备工作，给他制造麻烦。
“好一个国师！好一招釜底抽薪！”林墨将证据小心地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等着，这些证据，总有一天，我会把它们，全部摆在陛下的面前！”
他没有立刻将证据公开，因为他知道，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扳倒国师。国师大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张秉忠和那个吴师爷，自己置身事外。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将秃鹫暂时关押在一个秘密地点，严加看管。然后，他写了一封密信，派人快马送往扬州，让沈富帮忙留意国师党羽在南方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国师绝不会只出手这一次。他必须未雨绸缪，做好应对更多阴谋的准备。
他望向窗外，夜色深沉。他与国师之间的这场战争，已经从暗处，逐渐转向了明处。而最终的决战，将在紫霄原上，那座即将拔地而起的祭坛前，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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