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大秦:背尸成神,我横扫六国 > 第82章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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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颍川军报频传咸阳,他身为上将军,一切皆了然于胸。

    “年后新兵入营,给赵铭补足兵额。”

    嬴政下令。

    “可他现在已有六万余兵力……”

    王翦略有迟疑。

    “其中三万是降卒。”

    嬴政语气转沉,目光如刃:“赵铭所提刑徒军之策虽可试行,然降卒终须防备。

    我大秦锐士须牢牢掌握主动,即便彼辈生变,亦能顷刻 ** 。”

    王翦当即领会:“臣明白。”

    “屠睢既调赵铭麾下,便不必另作调动。

    如何安置,交由赵铭自行决断。”

    嬴政又道。

    此话一出,朝中诸臣皆暗忖大王对赵铭的信重。

    屠睢虽从宫卫统领转任万将,看似兵权增了,实则离王权腹心远了。

    禁卫与边军,终究是两重天地。

    “太后现居何处?”

    嬴政忽问。

    “回大王,暂安于王宫侧殿。”

    屠睢答。

    嬴政扫视殿中:“众卿还有何事要奏?”

    “臣等无奏。”

    群声齐应,朝堂归于寂静。

    散朝之后,偌大的殿堂里只余下空寂的回音。

    嬴政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侧殿的方向。

    袍袖拂过冰冷的石阶,脚步却比往日沉重三分。

    廊柱的影子斜斜切过宫道,将他的身形拉得忽明忽暗。

    雍城那些年,不是没有人提过太后。

    只是提过的人,早已化作黄土下的枯骨。

    从此,“赵姬”

    二字成了朝堂上无人敢触的冰层,看似平整,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渊。

    侧殿的门虚掩着。

    嬴政在门前顿住。

    风从廊外掠过,吹动他冠冕上的玉珠,细微的碰撞声像极了多年前甘泉宫里母亲腕间的环佩——那时她总在灯下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教他念“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

    可后来呢?

    后来她怀里抱着别的孩童,后来她盖下玺印的诏书调来逼宫的兵甲,后来她在雍城的深院里沉默如一口枯井,再未唤过他一声“政儿”

    。

    恨吗?

    自然是恨的。

    恨到每一想起,胸腔里都像有利刃搅动。

    可那恨的底下,终究铺着一层薄而韧的、名为“从前”

    的绢帛——它裹着邯郸冬夜的暖炉,裹着逃亡路上她割破手腕喂给他的血,裹着她跪在吕不韦门前三天三夜求来的那卷竹简。

    殿门被轻轻推开。

    光线漫进去,照亮浮尘,也照亮坐在深处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赵姬穿着素色的深衣,头发松松挽着,未佩钗环。

    她望着虚空某处,眼神空得如同被淘尽了沙的河床。

    几个宫女屏息垂首立在阴影里,仿佛也是摆设。

    嬴政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她仍未抬头,仿佛眼前玄衣纁裳的 ** 不过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

    沉默在殿中蔓延,浓得能溺毙呼吸。

    终于,他极缓地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干涩:

    “母亲。”

    两个字,像投进古潭的石子。

    赵姬的睫毛颤了颤,极其轻微。

    然后,那空洞的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雾气,可她的嘴角却抿成一道僵直的线,仍旧没有出声。

    窗外传来遥远的钟鸣,一声,又一声。

    仿佛在丈量这对母子之间,这十年光阴凿出的沟壑究竟有多深。

    嬴政轻轻一抬手。

    “退下吧。”

    几名侍女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

    赵姬仍怔怔坐在原处,嬴政望向她的目光里交织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么多年过去,你倒是一点未变。”

    他低声唤道:

    “母后。”

    这一声出口,早已不是昔日依偎膝下时那声亲昵的“娘亲”

    ,疏离如深秋的霜。

    听见他的声音,赵姬原本沉寂如水的面容终于泛起涟漪。

    她的视线落在嬴政身上时,骤然涌起恐惧、愤怒,还有淬毒般的恨意。

    “你杀了我的孩子——”

    “我要你偿命……我要你死!”

    赵姬突然癫狂起来,猛地起身扑向嬴政,那张脸扭曲如恶鬼,仿佛眼前并非骨肉至亲,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她冲到面前时,嬴政并未躲避,眼中只余一片深沉的失望。

    当赵姬扬手挥来,嬴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五指收紧,力道里缠着未断的血脉,也压着翻滚的怒火。

    “事到如今,”

    “你仍不知悔悟么?”

    他紧紧握着那只颤抖的手,目光如寒潭。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赵姬嘶声叫喊,挣扎如困兽。

    “谋逆叛乱,乃十恶不赦之罪。”

    “既敢为之,便该承受其果。”

    “留你性命,已是念及母子情分。”

    “你自己铸下大错,反倒恨我——你凭什么恨我?”

    嬴政的声音冷如坚冰。

    面对这般模样的赵姬,他只觉得心不断下沉。

    赵姬却什么也听不进,仍疯狂地扑打撕扯,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看来……”

    “寡人今日实不该来。”

    “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嬴政眼中的温度一寸寸褪尽,最终凝成一片冰冷的失望。

    他猛然甩手。

    赵姬踉跄跌倒在地。

    嬴政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赵高。”

    他沉声唤道。

    “臣在。”

    赵高应声趋前。

    “安排人送太后回雍城。

    未有寡人诏令,不得踏出雍宫半步。”

    嬴政语带寒意。

    “臣遵旨。”

    赵高心头一凛,躬身领命。

    嬴政最后回望一眼,那目光在 ** 威仪之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楚,旋即转身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殿中忽然静了下来。

    方才癫狂的赵姬渐渐平息,望着空荡的殿门,那双失神的眼睛里竟掠过一丝微澜——不知是迟来的愧悔,还是别的什么。

    嬴政刚走出偏殿,便见夏无且迎面而来。

    “见过了?”

    夏无且见他出来,立刻上前。

    听闻赵姬入宫,夏无且亦匆匆赶来。

    嬴政微微抬手。

    赵高与周围侍从悉数退至远处。

    再无旁人。

    嬴政缓缓答道:“见过了。”

    “如何?”

    夏无且又问。

    “她仍不知悔改,视我如仇敌。”

    嬴政低叹一声,声音里透着倦意。

    夏无且轻轻摇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宽慰的话来。

    眼前的局面,怕是已经彻底斩断了嬴政与赵姬之间最后那点母子情分。

    除非赵姬自己低头认错,或许还有一线转机——可她又怎会觉得自己有错呢?

    当初嬴政下诏将那两名孽子摔死时,赵姬只觉得君王心狠,连幼子活路都不留。

    但夏无且是亲眼见过那一幕的。

    嫪毐被擒后,两个孩子也被押到殿前。

    赵姬哭求不止,嬴政眼中并非没有一丝动容。

    可那两个孩子忽然仰头喊出的话,却让任何一位君主都不得不生出杀意。

    他们竟说,等长大了要夺走嬴政的王位,还要替父亲 ** 。

    仿佛那王座生来就该是他们的。

    何其荒唐。

    两个没有王室血脉的私生子,也敢妄想大秦的江山?

    说到底是嫪毐痴心妄想,赵姬也跟着昏了头。

    她本是因子而贵,难道还能让子因她而贵不成?

    在这王权重于一切、血脉不容混杂的世道,即便嫪毐当真攻破宫门,挟持了嬴政,秦 ** 族与老秦人也不会容他坐上那位子。

    秦国的血统必须纯粹,这是刻在老秦人骨子里的铁律。

    所以当初嫪毐作乱,嬴政一纸诏令传遍咸阳,无数老秦人便自发持械而起,将叛党诛杀殆尽。

    即便嫪毐靠兵力强登王位,换来的也只会是举国皆反、山河倾覆的结局。

    当然,这些如今说来也不过是笑谈罢了。

    “岳父。”

    嬴政低笑一声,嗓音里透着疲惫,“她不会悔改了。”

    “先前我还存着一丝指望,是我错了。”

    “罢了。”

    夏无且也摇摇头,“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她总会有些改变……是我想得太多。”

    “我去见见她吧。”

    “终究相识一场。”

    他说着,转身走向侧殿。

    殿内,赵姬瘫坐在地,神情空洞。

    “赵姬。”

    夏无且唤了她一声。

    赵姬缓缓扭过头,目光触及他的脸时,骤然缩紧,浮出深深的恐惧。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

    “夏冬儿,你走开!”

    “快走开——”

    她尖声叫起来,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怖的景象。

    夏无且眉头一拧,大步跨到她面前:“你说什么?”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赵姬浑身发抖,踉跄着向后缩去,嘴唇哆嗦个不停。

    “阿房……不在了?”

    夏无且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铁钳般扣在赵姬脸上。

    尽管赵姬的言语破碎零落,夏无且却从那几个颤抖的音节里,拼凑出一个令他浑身发冷的 ** 。

    他的女儿……难道真的已遭不测?

    “与我无关……不是我……”

    赵姬蜷缩着,齿间反复溢出同样的字句,身体筛糠似的抖。

    “说清楚。”

    夏无且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忽然蹲下身,一把攥住了赵姬冰凉的手腕。

    这个素来温润的医者,此刻眼底翻涌着近乎陌生的暴烈与焦灼。

    多年来深埋心底的那点微光,难道就要被这疯妇的只言片语彻底掐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赵姬眼神涣散,仿佛坠在自己的梦魇里,对周遭一切毫无知觉。

    殿外脚步声急。

    嬴政闻声疾步而入,正撞见赵姬喃喃不休的模样,又见夏无且异乎寻常的神情,眉峰顿时锁紧。

    夏无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搏斗。

    良久,他终究缓缓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调已强行抚平:“无事。”

    嬴政审视着他,目光锐利。

    他太了解这位岳丈,若非触及逆鳞,绝不会有方才刹那的失态。

    “当真无事?”

    嬴政追问。

    “无事。”

    夏无且甚至挤出一丝极淡的笑,唯有他自己能尝出那笑意底下的苦涩,“你母亲……神志已彻底昏乱了。

    不必挂怀。”

    嬴政的视线在赵姬与夏无且之间逡巡片刻,终是未再深究。

    “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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