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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四处散落着战死者的躯体,有秦军锐士,有韩国士卒,更多的是被韩王强行征召充作炮灰的奴隶。自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起,战局便已彻底倾斜——失去城防依托的韩军,根本无力与秦军锐士正面抗衡。
战事至此,韩国已再无回天之力。
纵使赵、魏两国此刻派来援军,也改变不了覆灭的定局。
王宫之外,黑压压的秦军如铁桶般合围。
宫墙之内,一片死寂。
锐士们的甲胄与兵刃上,大多已凝着暗红的血渍。
此刻大军并未急于攻入宫城,而是列阵于外, ** 齐指,只待一声令下,箭雨便将倾覆整座王庭。
与城外 ** 相比,若万箭齐发,这宫墙之内顷刻便会化为尸骸堆积之地。
“都尉,”
章邯在赵铭身侧,忍不住低声道,“为何停下?直杀进去岂不痛快?里头定然藏了不少珍宝。”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宫门,眼中尽是跃跃欲试。
不仅是他,身后众多锐士亦按捺不住杀意。
虽说是暂歇,却仿佛将一股沸腾的战意生生压在了胸腔里。
“韩王已有降意,”
赵铭望向紧闭的宫门,墙头并无箭矢落下,情势已明,“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令其自开宫门献降,于我军更为有利。”
“正杀到兴头上呢……”
章邯叹了一声,难掩失望,“从军这些时日,属这一仗最是酣畅。”
“跟着都尉冲阵,确是痛快,”
另一名军侯笑道,“我手下少说也有二十个韩卒亡命。”
“都尉真如战神临世,勇悍无匹。”
“能在都尉麾下效命,是我等的运气。”
周围军侯与锐士纷纷应和。
经此一役,赵铭所部尽皆心服。
军中素来崇仰实力,而战场便是最好的明证。
赵铭冲杀之姿,不仅本营将士目睹,更传遍全军。
此刻他腰间悬着的两颗首级,便是战功最直接的印证——韩军新任上将军与当朝丞相的头颅。
再加上破城首功,此番封赏可想而知。
谁都能看出,这位年轻都尉的前程,必将不可限量。
“行了,”
赵铭笑着打断众人的赞誉,“抓紧时机,好生歇息片刻。”
说罢他便径直坐倒在地,众人也随之坐下。
一日一夜的厮杀,攻入城中的锐士早已人困马乏。
既然战事暂止,这片刻安宁便是最珍贵的喘息之机。
赵铭心念微动,唤出了唯有自己能见的属性界面。
这一昼夜,死于他手中的敌卒难以计数,所汲取的属性亦不知凡几。
冲杀之间,他虽能感到体内力量不断增长,却还未细看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此刻暂得闲暇,正是检视之时。
年龄:十六。
赵铭审视着体内流转的数据,那些数字仿佛有了生命,在他意识深处跃动。
力量一栏赫然显示着“一千六百五十六”
,这意味着他举手投足间便能迸发出千钧之力。
速度数值停留在“一千二百三十四”
,疾风亦难追其影。
体质“九百一十四”
赋予他近乎不竭的耐力与迅速愈合的创伤。
精神“九百二十三”
则让他的思维如明镜止水,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周遭空气中流淌的微妙能量。
寿命一栏,八十七年又六百七十八天的字样泛着微光,仿佛在无声许诺着更悠长的未来。
九立方尺的随身空间静静悬浮于意识角落,其中烙印的《龙象诀》心法,以及“降龙掌”
、“爆裂拳”
等武技要诀,都已与他筋骨相融。
后者虽仅初窥门径,却已能令他一拳之威,倍于常时。
“力量与速度的碎片,果然是最易拾取的战利品。”
他心中暗忖,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如暖流般蔓延。”经此一役,这两项竟增长至此。
当世论及纯粹之力,谁人可与我争锋?”
“寿元亦增添了近一年光阴。”
“若此道可长续,长生久视,或非虚妄。”
这一昼夜的鏖战与杀戮,最终凝结为属性面板上实实在在的增长。
当然,收获不止于此。
四个泛着不同微光的宝箱虚影,正悬浮在他的感知之中——两个因全属性突破两百而显现,另外两个,则分别来自韩之上将军与那张平的陨落。
后者二人身负气运,命格不凡,其终结自然引动了这神秘的馈赠。
“可惜,王侯之首级,非我可擅取。”
一丝灼热的贪念悄然升起,目光掠过那些宝箱,仿佛能穿透虚影看到更深处。”若能斩得韩王,或许……能开启那传说中的二阶宝箱吧?”
这念头刚冒头,便被他以理智强行按灭。
此世道,王权巍巍,凌驾众生,即便是敌国之君,亦受无形规则庇护。
非有秦王诏令,弑王者,非但无功,反是 ** 。
思绪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车马声打断。
李腾所乘的战车,在亲卫簇拥下驶至韩王宫前的主营。
驻守此处的万夫长与几位副将早已肃立等候,见车驾停稳,齐齐躬身行礼:“恭迎将军!”
李腾立于战车之上,甲胄染尘,神色却平静无波,只淡淡道:“情形如何?”
一名副将上前一步,恭敬回禀:“回将军,韩王宫已被我军围如铁桶,内外隔绝,飞鸟难遁。
宫内至今未有异动。
末将等谨遵将军号令,未敢擅专。”
李腾微微颔目,目光投向那紧闭的巍峨宫门,声音沉凝,却清晰地传遍四周:“传我将令。”
“向韩王宫喊话。
予韩王一炷香时辰思量。
若想保全性命,延续宗庙香火,即刻开启宫门,令所有韩卒弃械归降。”
“一炷香后,若无回应……”
他顿了顿,语气骤寒,字字如铁,“我军便踏破宫门,血洗王庭,鸡犬不留。”
令出如山。
一名传令兵当即大步出列,直至宫门前数十步,气沉丹田,高声喝道:“大秦将军有令!予韩王一炷香时辰!时辰一过,若宫门未开,降旗未竖,我军即刻攻入,鸡犬不留!”
声浪方歇,另有数名传令兵接力呼喊,雄浑的声音次第响起,如滚雷般穿透宫墙,回荡在殿宇楼阁之间。
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宫门,忽然传来“嘎吱”
一声轻响。
一道狭窄的缝隙,悄然开启,恰容一人侧身而过。
身着深紫官袍的中年男子步履沉稳地自宫门内走出,衣袂在风中纹丝不动。
城外黑压压的秦军阵列如铁壁般横亘,无数弓弦已悄然拉满,箭镞的寒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冰冷的星海。
他却恍若未见,只一步一步向前行去,袍袖轻摆间竟似携着某种无形的气度,仿佛不是走向杀机四伏的敌阵,而是漫步于自家庭院。
“倒有几分胆色。”
阵中有人低语。
“瞧那模样,箭在弦上而面不改色,是个人物。”
赵铭在队列中微微眯起眼,目光掠过那人从容的侧影,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那人行至李腾战车前,躬身长揖:“见过将军。”
李腾端坐于战车之上,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韩国上下,能有这般气度的,除却名满天下的公子非,恐怕再无第二人。”
“虚名不足挂齿。”
韩非声音平静,如深潭止水。
“公子既来,想必带了韩王的答复。”
李腾身体前倾,手按剑柄,“李某戎马之人,不喜迂回。
敢问——是战,是降?”
韩非抬起头,目光直直迎上李腾的逼视:“若降,秦王将如何安置我王?又如何对待我韩国臣僚?”
“生杀予夺,皆在王上一念之间。”
李腾语气转冷,“若你韩国早在都城未破时便开城请降,或可博得几分宽宥。
如今王宫已在围中,生死一线,本将所能允诺的,唯保性命而已。”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时机已逝,谈判的资格早已随城墙崩塌而碎。
韩非神色未变,只缓缓道:“若降……可否允我王迁居他国,免为阶下之囚?”
“公子说笑了。”
李腾嗤笑一声,“宫墙内外皆是我大秦锐士,韩王此刻除了降或死,还有第三条路么?本将耐心有限,公子应当明白。”
韩非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请将军再予一个时辰,容我王思虑。”
“一个时辰?”
阵后的赵铭眉头骤然蹙紧。
太久了。
这不该是穷途末路者该有的拖延。
他望向远处紧闭的宫门,又看向韩非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忽然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宫墙之内,恐怕早已空了。
已无退路。
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拼死一战,要么俯首称臣。
可韩非竟还要一个时辰思量?
他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这残破宫墙之后,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韩非。”
“你当本将军是痴愚之辈么?”
李腾的目光如铁钉般楔在韩非脸上,话音里淬着冰冷的嘲弄。
“只给你一炷香。
香尽之时,我军便踏碎宫门,寸草不留。”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不容半分转圜。
韩非闻言,只是默默抱拳一礼,未再多言,转身便朝那巍峨却已倾颓的宫门走去。
李腾并未下令进攻。
他勒马静立,望着那道清瘦背影缓缓没入韩王宫的阴影里。
眼下局势已如掌中观纹,他不必急。
该急的,是宫里那些人。
“将军。”
“何必给他们喘息之机?不如一鼓作气,碾过去便是。”
身旁副将策马上前半步,低声 ** 。
“既说了一炷香,便是一炷香。”
李腾抬手止住话头,目光仍望着宫门深处。
韩王宫,正殿。
高台之上的鎏金王座空空荡荡。
韩王安早已不见踪影。
殿中所立文武,亦不足往日半数。
那些缺席的人去了哪里?答案不言自明——早在国运将倾的阴云笼罩新郑时,他们便已带着家财细软,悄然遁走。
能享尽荣华富贵者,往往最懂得如何保全自身;国可亡,他们的富贵却要设法延续到别处去。
而如今,不仅百官星散大半,连他们的王,也早已不知去向。
就在数万韩军将士于城外与秦军血肉相搏之际,韩王已从无人知晓的秘道悄然逃离。
此事隐秘至极,连殿中这些尚且留下的臣子,也未曾听闻风声。
“公子……”
“外面情形如何?”
韩非刚踏入殿门,留守众臣便如同抓住浮木般急切望来。
“一炷香后,秦军便会进攻。”
韩非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大王……已经走了。”
殿中顿时一片死寂,随即响起压抑的骚动。
“这……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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