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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陆景琛提前回到家。林晚在客厅陪笑笑拼图,看见他进门,愣了一下。“怎么这么早?”
“事办完了就回来了。”陆景琛脱外套,蹲下身摸摸笑笑的头,“宝贝,拼什么呢?”
“城堡!爸爸你看,快拼好了。”
“真棒。”陆景琛站起来,对林晚说,“去书房聊。”
两人走进书房。陆景琛关上门,开门见山:“疗养院我查了,城西有家私立疗养院,叫‘静安苑’,是陆明远持股的。里面确实有个叫林秀琴的病人,五十三岁,住院四年,登记信息不全,但左手虎口有颗红痣。”
林晚心跳加速:“是她……我能去看她吗?”
“能,但我建议先核实清楚。”陆景琛说,“陆明远拿这个要挟你,说明他有把握控制你妈。如果贸然去,他可能会转移病人,或者用你妈威胁你做更多事。”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陆景琛看着她,“你答应他,让笑笑客串,但要签正式合同,规定拍摄时间、内容、报酬。我会安排律师在合同里埋陷阱,一旦他违约,我们就反制。”
“用笑笑当诱饵?”
“不是真的让她拍。”陆景琛说,“签了合同,拿到探视权,我带你去看你妈。确认是你妈后,我们立刻接她出来,送到安全的地方。至于合同,到时候就说笑笑生病,拍不了,我们按合同赔违约金——赔多少我都出。”
林晚摇头:“太冒险了。万一陆明远不守信用,还是不让见呢?”
“我有后手。”陆景琛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陆明远和疗养院院长的通话记录,清晰提到“看好林秀琴,别让她乱说话”。
“你怎么拿到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陆景琛说,“院长已经被我收买了,随时可以接人。但我需要你配合演场戏,让陆明远相信你屈服了。”
林晚沉默了很久。
“陆景琛,”她说,“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们就想别的办法。”陆景琛看着她,“但你妈在陆明远手里,每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你做决定。”陆景琛说,“无论你选什么,我都支持。”
林晚看着窗外。天快黑了,笑笑在客厅哼着儿歌。
“笑笑那边,怎么解释?”
“就说带她去片场玩,拍几张照片,不让她知道是拍戏。”陆景琛说,“孩子很敏感,如果知道被利用,会伤心。”
“好。”林晚点头,“我答应。但我要确保笑笑的安全,拍摄现场必须有我,有你,有保镖。”
“没问题,我都安排好了。”
“什么时候签合同?”
“明天下午,片场。陆明远会来探班,当场签。”陆景琛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下午,《暗光》片场。今天拍的是沈清在工厂被工友排挤的戏,林晚穿着一身油腻的工装,脸上抹了灰。
开拍前,杨姐急匆匆跑过来。
“晚晚,陆明远来了,还带了两个投资方代表,说要看你拍戏。”
“知道了。”
“还有……”杨姐压低声音,“他带了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说是演你女儿小时候的小演员,来试戏。”
林晚握紧拳头。
“冷静。”杨姐拍拍她,“陆总也来了,在外面车里。他说让你安心拍戏,其他的交给他。”
“嗯。”
开拍。这场戏是沈清被工友冤枉偷钱,几个人围着她推搡辱骂。林晚演得很投入,眼眶发红,但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Cut!很好!”李导喊,“休息十分钟,补妆!”
林晚走到休息区,小周递来水。她一抬头,看见陆明远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个小女孩,穿着公主裙,和笑笑的年纪差不多。
“林晚,戏不错。”陆明远走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总的女儿,萱萱。她想演你女儿小时候,来试试戏。”
萱萱怯生生地躲在陆明远身后。
林晚蹲下身:“你好,萱萱。”
“阿姨好……”
“剧本看了吗?”
“看了,但我记不住词……”
“没关系,阿姨带你念。”林晚站起来,对陆明远说,“陆先生,我们说好的,是我女儿客串。”
“笑笑还小,没经验。萱萱学过表演,更合适。”陆明远笑,“而且王总是大投资方,他女儿想演,导演也不好拒绝,对吧?”
李导在旁边,表情尴尬。
“我觉得不合适。”林晚说,“角色是底层女工的女儿,萱萱这身打扮,不像。”
“换身衣服不就行了?”陆明远说,“先试戏,合适就用,不合适再换。”
“陆先生——”
“林晚。”陆明远打断她,压低声音,“你妈在静安苑,三楼307。你想见她,就按我说的做。”
林晚咬牙。
“这样吧,”陆明远提高声音,“让萱萱试一场,如果导演说不行,我们再找别人。公平吧?”
李导点头:“可以,那就试一场。”
萱萱被带到场中。剧本是沈清女儿生病,没钱治,在医院走廊哭。萱萱照着念台词,但声音太小,表情僵硬。
“停。”李导皱眉,“萱萱,你要哭出来,眼泪要有。再来一遍。”
萱萱又试了一遍,还是不行。她急了,真的哭了,但哭得毫无章法。
“算了。”李导摆手,“孩子太小,没经验。这场戏找专业小演员吧。”
陆明远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笑着:“行,听导演的。那林晚,你女儿的事……”
“我会带她来试戏。”林晚说,“但今天不行,她上幼儿园。”
“那就明天。”陆明远说,“明天下午,我带合同来,签了就让你们见面。”
“好。”
陆明远带着萱萱走了。林晚松了口气,但心里沉甸甸的。
拍完剩下的戏,已经晚上七点。卸妆时,杨姐进来说:“陆总在外面等你,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他没说,但让我告诉你,换身便服,别化妆。”
林晚换好衣服,素颜走出片场。陆景琛的车停在老地方,她上车。
“去哪儿?”
“静安苑。”
林晚愣住:“现在?不是说好了明天签了合同再去吗?”
“计划有变。”陆景琛启动车子,“陆明远在疗养院安插了人,今晚要转移你妈。我们必须现在去。”
“你怎么知道?”
“院长刚给我发的消息。”陆景琛说,“陆明远让他今晚十点前把人转到郊区疗养院,手续都办好了。”
“那我们——”
“我们已经拿到了探视权,法律上没问题。”陆景琛说,“我让律师以家属身份申请了紧急探视,批了。现在去,光明正大接人。”
车开得很快。林晚心跳得厉害,手心里都是汗。
“别紧张。”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不会有事。”
“笑笑呢?”
“刘姐带着,在家等我们。”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静安苑门口。这是家很高级的私立疗养院,环境清幽,但透着一股压抑。
院长等在门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赵。
“陆总,林小姐,手续都办好了。人在307,但陆明远安排的两个护工守着,不让人进。”
“带路。”陆景琛说。
三人上楼。三楼很安静,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穿护工服的男人,看见他们,拦住。
“赵院长,陆先生交代了,任何人不能进307。”
“我是病人家属,有探视权。”林晚上前,“让开。”
“家属也不行,病人需要休息。”
陆景琛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陆明远和院长的通话,提到“如果林晚来,就说病人神志不清,不能见人”。
两个护工脸色一变。
“陆明远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陆景琛说,“现在让开,或者我报警,告你们非法拘禁。”
两人对视一眼,让开了。
林晚推门进去。病房是单间,很干净,但很空旷。床上躺着个女人,背对着门,头发花白。
“妈……”林晚声音发颤。
女人没反应。林晚走过去,绕到床前。看清脸的那一刻,她眼泪掉下来。
是妈妈。老了,瘦了,但确实是妈妈。左手虎口上,那颗红痣还在。
“妈,我是晚晚……”林晚握住她的手。
林秀琴慢慢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看了她很久,突然笑了。
“晚晚……你来了……”
“妈,是我,我来了。”林晚哭出声,“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林秀琴伸手摸她的脸,“我的晚晚长大了,真好看……”
“妈,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记性不好,老忘事。”林秀琴看向陆景琛,“这是……”
“我是陆景琛,林晚的丈夫。”陆景琛上前,“妈,我们来接您回家。”
“回家……”林秀琴喃喃,“好,回家……”
陆景琛对赵院长说:“办出院手续,现在。”
“可是陆先生那边……”
“让他来找我。”陆景琛说,“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手续办得很快。陆景琛预付了所有费用,签了字。林晚给妈妈换了衣服,扶着她下楼。
上车时,林秀琴突然抓住林晚的手:“晚晚,孩子……”
“孩子找到了,叫笑笑,六岁了,很可爱。”林晚说,“回家您就能见到她。”
“找到了?真的?”
“真的,DNA验过了,是我女儿。”
林秀琴眼泪流下来:“那就好,那就好……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都过去了,妈。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点。笑笑还没睡,在客厅等。看见林秀琴,她好奇地歪着头。
“妈妈,这个奶奶是谁?”
“这是外婆,妈妈的妈妈。”林晚说,“叫外婆。”
“外婆好。”笑笑乖巧地喊。
林秀琴蹲下身,看着笑笑,眼泪又涌出来:“像,真像晚晚小时候……来,让外婆抱抱。”
笑笑扑进她怀里。祖孙俩抱着,都哭了。
刘管家准备好客房。林晚安顿妈妈睡下,哄睡笑笑,已经十一点多了。
客厅里,陆景琛在等她。
“谢谢。”林晚说,“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见不到我妈。”
“一家人,不说谢。”陆景琛说,“但陆明远不会善罢甘休,他明天发现人没了,肯定会找上门。”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陆景琛说,“他非法拘禁在先,我们占理。如果他闹,我们就报警,告他。老爷子那边,我去说。”
“你爷爷会信吗?”
“有证据,他不得不信。”陆景琛说,“而且你妈是关键证人,当年是谁抱走笑笑,谁安排她假死,你妈可能知道。”
“但我妈记忆好像有问题……”
“慢慢来,不着急。”陆景琛站起来,“今天累了一天,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戏要拍。”
“嗯。”
两人各自回房。林晚躺在笑笑身边,却睡不着。起身去客房看了一眼,妈妈睡得很沉,但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
她轻轻关上门,走到客厅阳台。夜风吹来,有点凉。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景琛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罐啤酒。
“睡不着?”
“嗯。”
“我也睡不着。”陆景琛递给她一罐,“聊聊?”
两人在阳台坐下。林晚喝了一口啤酒,问:“陆景琛,你当初为什么选我?”
“嗯?”
“二十七个人,为什么选我?”
陆景琛想了想:“因为你简历上写,需要五险一金。”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你看我的眼神。”陆景琛说,“其他人都很热切,想攀高枝。只有你,冷静得像在面试普通工作。我问你为什么要应聘,你说缺钱,很诚实。”
“后来呢?”
“后来发现,你确实很敬业。合约上的每一条都严格执行,不多要一分,不少做一事。”陆景琛笑,“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机器人。”
“那现在呢?”
“现在……”陆景琛看着她,“现在我觉得,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会哭,会笑,会为了女儿拼命,会为了妈妈冒险。这样的你,比机器人有趣多了。”
林晚笑了。
“你笑了。”陆景琛说,“第一次见你真心笑。”
“有吗?”
“有,很好看。”陆景琛说,“以后多笑笑。”
两人碰杯。月光下,城市灯火通明。
“陆景琛,”林晚说,“合约……”
“嗯?”
“作废吧。”林晚说,“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合约夫妻,是真夫妻。你愿意吗?”
陆景琛愣住,看了她很久。
“你确定?”
“确定。”林晚说,“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笑笑,是因为我想和你试试。试试看,我们能不能真的过一辈子。”
陆景琛眼眶红了。他放下啤酒,握住林晚的手。
“林晚,这句话,我等了三年。”他说,“我愿意,非常愿意。”
他低头,吻了她的手背。很轻,很郑重。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换成真的。”陆景琛说,“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陆景琛明媒正娶的太太,笑笑是我女儿,你妈是我妈。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
林晚点头,眼泪掉下来。
“又哭。”
“高兴的。”
“那就多哭会儿。”陆景琛把她搂进怀里,“以后,我让你高兴的事,还多着呢。”
两人在阳台上相拥。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房间里,笑笑翻了个身,抱着小熊嘟囔:“爸爸,妈妈……”
林秀琴在梦中笑了,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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