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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扶危默不作声,盯着白无常。白无常一动不敢动,表情僵硬至极,他也不是没想过运足气势好好表演,但是一对上燕扶危的视线,白无常就泄气了。
演技拉胯,气势也完全被压制。
谁是祖宗谁是孙子一目了然。
燕扶危视线从白无常身上挪开,冲楚昭道:“南知书如今在琇王府上,大理寺今日的情况想来你也清楚了。”
无视……彻头彻尾的无视。
他压根不将白无常放在眼里。
楚昭见状啧了声,也没了戏弄人的兴致,给了白无常一个看废物的眼神,也说起正事:“李寺丞那些人都是被勾走了生魂,三日内找回生魂,还有活命的机会。”
白无常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起正事了,他也默默解除了幻术,恢复原本的鬼样子。
仿佛先前的假冒一事从未发生过。
燕扶危这才用正眼瞧了他一眼。
白无常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拱手道:“这位便是大玄朝的幽王殿下吧,失礼失礼,先前只是个小玩笑,切莫放在心上才好。”
燕扶危神色淡淡:“阴官客气了。”
他又瞧了白无常一眼。
不知为何,白无常觉得自己浑身的鬼骨头都在疼,总觉得对面这位看自己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蠢货。
白无常不理解,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白无常抬眼,又瞧见女魔头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
一瞬间,他生出一种小丑竟是我自己的感觉。
被夹在两座大山之间的白无常,是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
燕扶危心里叹了口气,的确是个蠢的。
若这个白无常演技好点,胆子大点,真能拿出点帝王气势,他也不是不能配合演一演。
但这鬼东西实在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他那心虚又畏首畏尾的模样,与不打自招有何区别?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南知书。
南知书如今应该是和琇王燕瑜在一起,只是,不等燕扶危和楚昭找上门,紧随传来的一则消息,让局面变得扑朔迷离。
白无常感知到那些生魂气息竟在皇宫之内,马车刚到宫墙外,就有暗卫急忙追至,传来了最新消息。
燕扶危拿过秘信一看,眉头微皱,将秘信递给楚昭:“南知书死了。”
楚昭夺过一看,信是宫中探子急着送出来的,上写着今日琇王带南知书入宫,本是想请刘皇贵妃做主为两人赐婚,刘皇贵妃非但未允,还斥责男南知书乃妖女,命令禁军将其拿下。
结果一个禁军不慎失手要了其性命。
“就这么死了?”
楚昭和燕扶危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不信。
楚昭又看向白无常:“那些生魂的去向,你可还能感知到?”
白无常点头:“他们还在皇宫内。”
楚昭当机立断:“真死还是假死去看一眼便知。”她看了眼燕扶危,后者心领神会:“后宫那边的情况,交给我。”
楚昭点头,与白无常一起消失在马车内。
燕扶危撩开车帘,对外道:“入宫,见虞妃。”
……
白无常和楚昭自然不会走寻常路,直奔着生魂的气息而去。
很快,一人一鬼出现在了掖庭狱。
掖庭狱处在后宫边缘,一般都是关押和处置一些罪婢的地方,而南知书的尸体也被停放在其中一间屋子里。
按理说她虽还未被明正册封,但名义上还是镇南王府的嫡女,死了后尸首怎么也不该被放在掖庭狱,刘皇贵妃下这种命令多少有些不合理。
但眼下这并非重点。
南知书被一卷草席裹着,她瞳孔怒睁,瞧着死不瞑目一般。
脖颈处有个狰狞的豁口,半身都被血迹染透,瞧着似是因为被割破了脖子,失血过多而死。
楚昭也确认了一番,她这具肉身的确是死了。
“玄昭陛下,大理寺那十来人的生魂就在她体内。”白无常沉声道,手指着南知书的腹部:“我能感觉到他们似乎被禁锢在某个东西里。”
“那你还愣着干嘛?”楚昭反问:“难道你想让本王亲自动手剖?”
白无常讪讪,他岂敢。
好歹是阴官,从凡人身体里取个东西出来还是轻而易举的,用不着非得开膛破肚。
白无常的鬼手在南知书的尸身腹部处一爪,下一刻,一颗珠子就从南知书的尸身里破体而出。
那珠子通体金黄,表面隆起,如意纹环绕。
白无常见到这珠子后,鬼眼也是一瞪,失声道:“竟是如意珠?!”
“如意珠?什么来头?”
白无常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楚昭,道:“此物乃第六殿阎君的因果宝器,可改因果,您老不记得了?”
楚昭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本王为什么要记得?”
白无常被噎着,心说第六殿可是被您老给嚼吧了的,这如意珠也一直失踪。
阴司下头都以为这宝器也被她给毁了或落在她手里的,毕竟第六殿死后,这宝器也一直追回无果。
不过现在看来,这如意珠上裂痕不少,显然已是个残次品。
白无常不敢说如意珠是被她给打坏的,大抵说了下这如意珠的能耐。
楚昭听完挑眉:“也就是说,那南知书就是靠着这破珠子在坑蒙拐骗?难怪是个残次品,说什么治病救人,也不过是用障眼法骗人。”
至于南知书是怎么鸠占鹊巢成了镇南王之女,又让人莫名其妙对她抱有好感的种种异常,也有了解释,想来都是靠的如意珠的改因果之力。
白无常查探后,确定李寺丞那群人的生魂都在如意珠内。
“这就怪了,这些家伙的生魂好端端的,南知书的魂魄又去了何处?”
楚昭盯着南知书的尸身,眸子眯起:“金蝉脱壳吗?还是被人黄雀在后了?”
白无常觉得前者不太可能:“这南知书就是个普通人,又没了如意珠,如何能魂魄离体金蝉脱壳?”
“退一万步讲,假设她真有魂魄离体的本事,按照她过去的作风来看,她仗着有如意珠在手,行事毫无顾忌,还敢当面挑衅您老,明显是个有眼无珠的,有哪来的警觉会料到您老要来收她了?”
“相比起金蝉脱壳,小的觉得,她的魂魄没准是被旁的人给收走了!”
楚昭不置可否。
白无常也嘶了声,“这人间皇城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我刚刚试着追踪这南知书的魂魄,竟查探无果。”
“她若是真的魂飞魄散倒罢,若是魂魄还在人间,那将她魂魄藏起来之人,怕是道行不低。”
楚昭沉眸未语,她更倾向于后者。
之前秘信里提到刘皇贵妃口称南知书是妖女,下令禁军对其动的手。
刘皇贵妃那蠢妇除了一张嘴皮子格外会喷粪外,并未别的本事,且南知书用障眼法‘救了’燕瑜,刘皇贵妃对南知书不说感恩戴德,也不该当场翻脸才对?
除非,刘皇贵妃知道燕瑜身体非但没痊愈,还成了真太监!
而这帮刘皇贵妃‘开了眼’的家伙,没准就是收走南知书魂魄的黄雀!
放着如意珠这样的宝贝不要,反倒收走一个凡人的魂魄,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除非,那人有所顾忌,不敢当众取走南知书体内的如意珠,既如此……
楚昭拿过如意珠,对白无常道:“你留在这儿守株待兔。”
她也想看看,这宫内藏着的‘大鱼’是什么来历,这么会藏,竟连她的眼睛都骗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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