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开局迎娶鬼新娘,我真的只是个烧尸匠 > 第一卷 第23章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戏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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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男人是给八路军送情报的。”老太太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心黏糊糊的,像是沾着未干的血,“你爷收了汉奸的钱,说只要烧了我,就能拿到日本人藏军火的地图,结果地图是假的,他就把我孙子扔进了乱葬岗,说斩草要除根。”

    骨灰堂的香突然倒了,香灰在地上聚成个小小的婴儿形状。我想起乱葬岗那具穿虎头肚兜的骸骨,当时以为是张奶奶的儿子,现在才看清,肚兜的边角绣着朵梅花,正是老太太银簪上的样式。

    供桌底下突然渗出黑血,血里浮着块撕碎的情报,上面写着“军火库在关帝庙地宫”,字迹被水泡得发涨,却仍能认出是郑明侦探的笔迹。老太太的蓝布衫突然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弹孔,孔里嵌着颗生锈的子弹,弹头上刻着个“日”字。

    “是日本人打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替男人挡子弹的时候,你爷就在旁边看着,他手里拿着枪,却故意打偏了,让日本人以为我真是奸细。”

    骨灰堂的牌位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所有刻着“无名”的牌位都掉在地上,牌底露出被掩盖的名字:“梅秀兰”“赵石头”“钱桂花”……整整二十八个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标着“抗日家属”。

    老刘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假腿在积水里踩出吱呀声,他手里拿着个铁皮盒:“这是从关帝庙地宫挖出来的,你爷藏的,里面是他没烧干净的情报,还有张他和汉奸的合影。”

    铁皮盒里的情报果然记载着军火库的位置,背面画着张地图,标记着二十八个抗日家属的藏身处,每个地点都打了叉,最后一个叉旁边写着“梅秀兰,余一孙”。合影上的爷穿着伪军的衣服,手里举着把枪,枪口对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正是梅秀兰的丈夫。

    “他后来偷偷炸了军火库。”老刘用拐杖指着盒底,“用的是你爷自己配的炸药,炸的时候把自己也炸伤了,瘸了条腿,就是为了赎罪。”

    梅秀兰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蓝布衫里飞出只纸鸢,风筝上画着个小男孩,手里举着面小小的红旗,正是她孙子的模样。纸鸢在骨灰堂里盘旋两圈,然后朝着门口飞去,消失在雨幕中。

    “告诉那孩子,他奶奶不是奸细。”她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眶里的泪滴在地上,长出株红梅,花瓣上印着二十八个名字,“你爷在乱葬岗的老槐树下埋了他的长命锁,锁上刻着他的名字,叫‘念国’。”

    我在老槐树下挖了不到半尺,就挖到个铜锁,锁身上刻着“梅念国”三个字,锁芯里缠着根婴儿的胎发,黑得发亮。锁的背面刻着行小字:“吾孙若见,善待之,欧阳家欠梅家一条命。”

    回到殡仪馆时,老刘正坐在焚尸炉旁,手里拿着张泛黄的报纸,头版标题是《抗日家属冤案昭雪,二十八位烈士终获名分》。他指着报纸上的照片:“梅念国找到了,在台湾当老师,教孩子们学历史,说要让他们记住爷爷奶奶的故事。”

    焚尸炉里的火还在烧,烧的是那些记载着罪恶的铁皮盒碎片,火焰是红色的,烧得碎片发出噼啪的响,像是在欢呼。我把梅念国的长命锁放在祠堂里,旁边摆着二十八个烈士的牌位,供桌上点燃三炷香,香烟袅袅,像是在诉说迟到了几十年的歉意。

    爷的工具箱里多了样东西——是枚生锈的子弹壳,里面装着张字条,是爷的字迹:“孙儿,爷这辈子烧了太多不该烧的人,也救了些该救的人,对错自有天定,你只需凭心而为。”

    那天傍晚,我站在乱葬岗的老槐树下,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远处的殡仪馆烟囱里冒出白烟,在晚风中散成淡淡的雾,像是无数个被超度的魂灵,终于可以安心离去。

    工具箱里的桃木树苗已经长得很高了,枝繁叶茂,我在它旁边栽了株红梅,是用梅秀兰坟前的花籽种的,花瓣在夕阳下闪着光。我知道,爷的债,梅家的冤,那些被掩盖的英雄事迹,终于在这场迟来的正义里得到了清算。

    谷雨这天,殡仪馆的冷藏柜发出奇怪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最底层的001号柜尤其异常,柜门的缝隙里渗出淡黄色的液体,落在地上凝成细小的蜡珠,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是尸蜡。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柜门,一股甜腻的脂粉味扑面而来。柜子里躺着个穿婚纱的女人,脸上盖着块红盖头,盖头边缘绣着鸳鸯,针脚里嵌着点碎钻——是三十年前流行的样式。她的婚纱下摆浸在蜡水里,裙撑已经锈成了红褐色,像朵枯萎的铁花。

    “你爷把我关在这里三十年。”女人的声音从盖头下钻出来,软得像棉花糖,却带着股寒意,“他说我逃婚败坏门风,要让我永远穿着婚纱等,等那个不会来的新郎。”

    红盖头突然自己掀开,露出张惨白的脸,眼角的泪痣被蜡水糊住,像是块融化的胭脂。我这才认出,她是当年省城最大的绸缎庄老板的女儿,林晚秋,当年的逃婚案在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说她跟着个戏子跑了,最后却离奇失踪。

    “那个戏子是你爷杀的。”林晚秋的婚纱突然绷紧,勒得她的骨架咯吱作响,“他收了我爹的钱,说要打断戏子的腿,结果把人推进了炼钢炉,骨灰混在铸蜡的原料里,做成了这柜子的隔板。”

    冷藏柜的内壁果然有层暗褐色的涂层,刮开一看,里面嵌着无数细小的骨渣,在灯光下泛着磷光。林晚秋的婚纱口袋里掉出张戏票,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票根上用口红画着两个依偎的人影,正是她和那个戏子。

    “我爹说,要么嫁给他选的煤矿老板,要么就去死。”她的指甲突然变得尖利,撕开婚纱的领口,露出锁骨处的烙印,是个“煤”字,“这是煤矿老板烫的,说这样我就永远是他的人。你爷看着我被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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