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少帅不好当,那就当大帅 > 第12章 强势的张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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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5日,下午。

    杨凌阁坐在书房里看文件,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

    “老爷,兵工厂出事了!”

    杨凌阁手一顿:“什么事?”

    “少帅今天早上去了兵工厂,把厂子封了!派了一个营的兵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出。还把工人都留下了,说要搞什么……戒严生产。”

    杨凌阁的脸色变了。

    兵工厂。

    奉天兵工厂是东北军的命脉,每年生产多少枪、多少子弹、多少炮弹,全在他杨凌阁的掌控之中。

    原材料的采购、设备的引进、产品的分配,每一道环节都是他的人在管。

    现在,张汉卿一声不吭地把兵工厂拿走了。

    不对。

    有问题!

    小六子不是纨绔吗?不是只知道抽烟打牌吗?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了?

    一天之内,拿下帅府、清洗北大营、拿下兵工厂——这哪是那个废物小六子干得出来的事?

    “备车。”杨凌阁抓起外套,“去帅府。”

    “老爷,帅府戒严了,没有少帅的命令——”

    “我说备车!”

    车子在帅府门口被拦下了。

    “杨督办,少帅有令,大帅重伤养病,任何人不得入内。”门口的卫兵站得笔直,手里的枪——杨凌阁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枪他没见过。

    崭新的步枪,枪身漆黑发亮,比奉军用的汉阳造短了一截,但看着更结实、更精致。

    汉斯国货。

    真的是汉斯国货。

    “我是来探望大帅的。”杨凌阁压着火气,“让开。”

    “少帅说了,任何人都不行。”卫兵的语气不卑不亢,“杨督办请回。”

    杨凌阁盯着卫兵看了三秒,转身回了车上。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回府。”他对司机说。

    车子调头,驶离帅府。杨凌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小六子到底要干什么?

    6月6日,清晨。

    张汉卿是被赵庆祥叫醒的。

    “少帅,城外……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天刚蒙蒙亮,奉天城东门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张汉卿走上城楼的时候,守城的营长正拿着望远镜往外看,手在发抖。

    “让开。”张汉卿接过望远镜。

    然后他愣住了。

    城外的官道上,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不是行军,是逃难。

    队伍歪歪扭扭地沿着官道延伸,像一条受了伤的巨蛇,缓慢地、艰难地往奉天方向蠕动。最近的离城门已经不到两里地,最远的消失在晨雾里,看不到尽头。

    张汉卿调了一下焦距。

    他看见了——

    一个瘸着腿的士兵,左腿绑着带血的绷带,拄着一根树枝,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他的军装撕烂了半边,露出肩膀上结了痂的伤口。

    每走一步,他的脸上就抽搐一下,但他没有停。

    一个老兵蹲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人。张汉卿以为他在休息,但调近焦距才发现——他抱着的是个死人。

    那死人穿着和他一样的军装,脸色灰白,眼睛半睁着。老兵抱着他,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

    路边的一棵枯树下面,靠着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他的眼睛睁着,但没有任何神采。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旁边散落着一个空水壶和一个啃了一半的树皮。

    几个士兵抬着一个用门板做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件破军装。有苍蝇围着他转,抬担架的人没有赶——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小个子士兵在队伍里逆行,挨个问路过的人:“看见我们连长了吗?王德彪王连长,山东口音,左胳膊受过伤……”没有人回答他。他走远了,背影越来越小,声音还在风里飘。

    路边躺着一个人,脸朝下,一动不动。没有人停下来。不是冷血,是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更远处,一辆炮车歪在沟里,拉车的马已经死了,肚子胀得老高。几个炮兵坐在旁边,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张汉卿放下望远镜。

    他的手在发抖。

    “少帅,”守城的营长声音发干,

    “昨天晚上就开始到了,先头部队还能排着队走,后半夜就不行了。走不动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倒在路边就起不来了……”

    “开了城门吗?”

    “没……没您的命令,不敢开。”

    张汉卿没有说话。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的细节——

    一个士兵的脚。鞋早就没了,脚上裹着破布,布磨穿了,露出黑紫色的脚趾,有几个脚趾甲掉了,露出下面的嫩肉,每踩一步就在泥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一个伤兵的胳膊。绷带早就黑了,有脓水从里面渗出来,味道隔着几百米都能想象。

    他自己走不动了,被两个战友架着,那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迈腿。

    一个趴在路边水坑里喝水的士兵。水坑里漂着草屑和虫子的尸体,他不管,整个脸埋进去,咕咚咕咚地喝。

    旁边有人喊“别喝那水,有毒”,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喝。

    一个靠在树上的人。张汉卿以为他在睡觉,但仔细看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没有人把他放下来,他就那么靠着树站着,像是一个哨兵。

    队伍最前面,一个骑马的军官在喊什么,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像破风箱。

    他在喊“再走十里就到了”“进了城就有饭吃了”“弟兄们再坚持一下”。没有人回应他。不是不想回,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张汉卿深吸了一口气。

    “开城门。”

    “少帅?”

    “我说开城门!”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但是——”

    他指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让他们在城外集合,不许进城。在城门外设立粥棚,搭帐篷,建临时医疗点。从城里调粮食、调药品、调军装。把能用的军医都给我叫来,不去就绑来。”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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