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 第329章 徐州的血与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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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上旬。气温的逐步回升,冻土开始了缓慢的解冻。白天,阳光照射在旷野上,地表的冰雪融化成水,渗入泥土,将原本坚硬的道路变成了一片泥泞。到了夜间,气温再次降至零下,泥水重新冻结成坚硬的冰辙。这种反复的冻融交替,给所有在这片土地上进行大规模机动的军队,都带来了巨大的物理阻碍。

    从宏观的战略版图上看,自平津陷落、淞沪撤退以及南京保卫战之后,中日双方的战线呈现出一种犬牙交错的状态。日军虽然占领了中国的大片沿海城市和重要交通枢纽,但其兵力也因为战线的拉长而被严重稀释。

    为了将华北和华中两大占领区连成一片,打通贯穿中国南北的交通大动脉,日本大本营下达了新的作战指令。

    日军华北方面军的第十师团和第五师团作为关东军南下的绝对主力,开始沿着津浦铁路的南北两端,向着中原腹地对进。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徐州。

    徐州,地处江苏、山东、河南、安徽四省交界,是津浦铁路与陇海铁路的十字交叉点。在军事地理上,它北扼齐鲁,南控江淮,西扼中原,东临黄海,素有五省通衢之称。

    控制了徐州,日军就可以利用铁路网,将满洲的重工业兵源和南方的掠夺物资连为一体,进而对陇海线东段形成军事压迫。

    面对日军的战略图谋,国民政府在徐州设立了第五战区,由李宗仁担任司令长官。从各个战场撤退下来的中央军、桂军、西北军旧部以及川军,开始向徐州周边集结,准备依托徐州外围的复杂地形,阻击日军的南下。

    西京,西北政务院。

    在这个掌控着中国北方一半以上重工业产能的权力中枢里,关于徐州会战的应对策略,正在进行着一次深刻的调整。

    政务院顶层的大型作战会议室内。

    墙上的中国全图已经被换成了一张比例尺更大的华东、中原战区军用地图。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正从济南方向和蚌埠方向,像两把钳子一样,指向徐州的中心。

    李枭站在地图前。他的手中拿着一份由内卫局情报中心和第五战区联络处汇总的物资消耗报告。

    宋哲武、虎子、范旭东、张公权以及叶清璇,分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两侧。

    “委员长,这是第五战区长官部昨天发来的电报。”宋哲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地汇报,“他们需要五十万发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弹、三万发迫击炮弹,以及两百挺重机枪。此外,他们还希望我们能调拨两个营的西北豹坦克,开赴徐州前线,协助他们防守台儿庄和滕县一线。”

    虎子坐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李宗仁倒是会算账。一张电报就想调走咱们两个装甲营。徐州周围现在全是烂泥地,咱们三十二吨的战车开过去,陷在泥里当固定炮台吗?再说了,中央军在南京丢了那么多装备,现在全指望咱们大西北给他们补齐。他们把咱们当成免费的保姆了。”

    李枭将那份物资消耗报告放在桌面上。

    “过去的大半年里,为了支撑淞沪和南京的战局,我们大西北的兵工厂几乎是敞开仓库向南方输送成品弹药和武器。”

    李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这种输血,在初期稳住了战线。但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

    李枭指着报告上的数据。

    “根据我们的统计,汉阳兵工厂和重庆的几家兵工厂,在过去三个月里的产能不仅没有提高,反而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为什么?”

    “因为他们习惯了伸手向我们要。”范旭东接过话头,“既然西安的专列每天都能准时把造好的子弹和炮弹送到他们的火车站,他们为什么还要费时费力地去开动自己的机器?他们的官僚把购买原材料的资金截留下来,等着大西北的救济。这是一种工业上的惰性。”

    “没错。”李枭点头,眼神变得冷酷。

    “一个国家的抗战,不能只靠大西北一家工厂在冒烟。如果全国的军队都变成了只会扣扳机、不会造子弹的消耗品,那这场战争我们打不赢。”

    李枭重新走到地图前。

    “徐州会战,我们支援的方式,必须改变。”

    “从今天起,停止向第五战区和武汉方面大规模输送成品武器和弹药。”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顿。

    “委员长,如果突然切断成品军火的供应,第五战区的前线部队会面临弹尽粮绝的境地。”

    “我没有说不支援。”李枭转过身,直视宋哲武,“我只是不送成品。”

    李枭走到范旭东面前。

    “范总长,目前的无缝钢管和黄铜板材产能如何?”

    “产能充足。”范旭东准确地报出数据,“我们每个月可以生产出超过两万吨的高强度无缝钢管,以及三千吨的优质黄铜板带。”

    “化工厂那边,高纯度硝化棉和底火雷汞的产量呢?”李枭继续问。

    “化工厂的二期工程上个月并网发电。无烟火药和雷汞的产能翻了一倍。完全可以满足自身需求并产生大量盈余。”

    李枭得到确认后,双手撑在桌面上。

    “把这些原材料,装上火车。”

    “无缝钢管、黄铜带、无烟火药和底火,直接运到武汉和重庆的火车站。”

    “告诉南京军政部,告诉李宗仁。大西北的机器要生产重炮和坦克,没有多余的流水线给他们造步枪子弹。但是,我们可以提供钢材和火药。”

    “让他们汉阳兵工厂的机器转起来。让他们自己的工人去切削枪管,去冲压弹壳,去灌装火药。大西北提供核心材料,他们自己去完成组装。”

    李枭站直身体。

    “谁的机器不转,谁的兵在前面就没有子弹打。”

    张公权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种支援方式,在经济和战略层面上,比直接送成品高明百倍。大西北掌握了上游的原材料垄断权,不仅大幅度降低了兵工厂成品装配的压力,将产能集中在重型武器上,而且牢牢地捏住了全国军工体系的咽喉。

    武汉的兵工厂只要用着大西北的钢管和火药,他们的生产标准、口径规格,就永远被锁定在大西北制定的框架内。

    “那前线的部队怎么办?”虎子问,“等汉阳造出子弹运到徐州,黄花菜都凉了。第五战区的几十万大军总不能拿着空枪上阵。”

    “常规弹药让他们自己造。但急救和生存保障,我们来管。”李枭回答。

    “医疗总署和内政署联合行动。把我们的战地急救包、高热量压缩干粮、防寒防雨篷布发往前线。”

    李枭看着虎子。

    “我不会派装甲师去徐州泥潭里打滚。但我会派人去给他们送命根子。当兵的在前面卖命,只要不饿死,有药治伤,他们就能在战壕里多撑一天。足够后方的工厂把子弹造出来了。”

    命令下达,大西北的物流网络迅速调整了运转方向。

    三月五日。湖北,武汉。

    汉阳兵工厂。

    这座拥有数十年历史、曾是中国最大兵工基地的老厂,在经历了军阀混战和资金短缺后,许多车间已经处于半停工状态。

    清晨,汉阳兵工厂的铁路线上,驶来了两列挂着西北通运标志的重载货运火车。

    厂长王维国接到通知,早早地带着几名高级工程师和车间主任等在月台上。

    车门打开。

    西北军的押运官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将几份厚厚的移交清单递给王维国。

    “王厂长,这是贵部的军火援助。请签收。”

    王维国看着清单,愣住了。

    “这……怎么全是无缝钢管、黄铜卷和火药?成品子弹呢?中正式步枪呢?第五战区天天发电报催我们要弹药,你们送这些铁管子来,我们怎么往前线送?”王维国急得直冒汗。

    “我们委员长说了,大西北只提供材料。成品,需要你们汉阳兵工厂自己造。”押运官面无表情地回答,“材料的纯度和公差标准,全部在清单背面写着。卸货吧。”

    王维国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手让工人们上车卸货。

    一名姓刘的八级老车工,带着几个徒弟爬上了装载钢管的平板车厢。

    老刘扯开覆盖在上面的油布。

    一排排整齐的无缝钢管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下。钢管表面涂着一层薄薄的防锈油,散发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老刘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卡尺,随手抽出一根钢管,卡在管口测量了一下壁厚和内径。

    他看了看卡尺上的刻度,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又换了几个不同位置测量,甚至换了另一根钢管继续测量。

    “师傅,怎么了?这尺寸不对?”徒弟在旁边紧张地问,以为西北送来的是残次品。

    老刘没有回答徒弟。他拿着卡尺,直接从车厢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厂长王维国面前。

    “厂长!你看看这个!”老刘指着手里的钢管。

    “这钢管怎么了?没法用吗?”王维国皱着眉头问。

    “不是没法用,是太好用了!”老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他把钢管竖在地上。

    “咱们厂以前从汉冶萍进的钢材,材质软不软先不说,那钢棒子送过来,全是大粗胚。咱们得先上大车床粗车,再深孔钻,然后精车外圆,最后才能拉膛线。一根枪管,废品率占了三成,得耗费几个时辰的工时。”

    老刘指着西北送来的这根无缝钢管。

    “这管子!内外径的公差,控制在了零点一毫米以内!内壁光滑得像镜子一样!这根本不是粗胚,这是直接用高精度挤压机一次成型的半成品!”

    “这管子拉到车间里,直接上拉线机拉膛线,然后截断就能装在枪匣子上。省了粗车、深孔钻两大堆工序。只要刀具磨得快,咱们一天出的枪管,能顶过去半个月的产量!”

    王维国听完,抢过老刘手里的卡尺,自己量了一下,整个人呆住了。

    不仅是钢管。

    冲压车间的主任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卷黄铜带。

    “厂长!这铜皮,韧性和延展性绝了。刚才我让人裁了一段上冲床试了一下。一次拉伸成型,连退火工序都省了,直接冲压出的弹壳一点裂纹都没有。这铜的纯度,比从美国进口的还要高!”

    王维国看着堆满月台的物资。

    他明白了李枭的用意。

    “还愣着干什么!”王维国大声吼道。

    “全厂所有车间,全部开工!把这些材料拉进车间!”

    “告诉工人们,材料管够。谁要是再造出废品,就卷铺盖滚蛋!二十四小时不准停机,给徐州前线造子弹!”

    而在遥远的北方前线。

    山东省南部,滕县。

    滕县是徐州的北大门,津浦铁路从城外穿过。县城周围是一片平坦的农田,城墙是砖石结构,在现代火炮面前显得十分脆弱。

    一支穿着破旧灰色军装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滕县及周边防区。

    这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二集团军下辖的川军第一二二师。师长王铭章。

    这支从四川盆地徒步走出来的军队,刚刚经历了漫长而艰苦的行军。

    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气温在零度以下。冻结的泥土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川军士兵们的装备十分简陋,令人心酸。

    大部分士兵脚上穿的,是在四川老家编织的草鞋。经过几个月的行军,草鞋早就破烂不堪,许多人的脚趾裸露在寒风中,冻得通红,生满了冻疮和裂口。

    他们身上穿的是单薄的粗布棉衣,根本无法抵御北方的严寒。为了保暖,士兵们在衣服里塞满了干草和破布。

    他们手里的武器,多是四川地方兵工厂仿制的单打一老套筒和汉阳造,重武器只有几门迫击炮和少量重机枪。

    就是这样一支被视为杂牌、在后勤补给上被边缘化的军队,奉命驻守在阻击日军精锐矶谷师团的最前沿。

    滕县城北的外围阵地上。

    川军士兵们正在用铁镐和十字镐挖掘战壕。冻土像石头一样坚硬,一镐挖下去,只能在地上留下一个白印,震得双手发麻。

    王铭章师长穿着一件大衣,巡视着阵地。

    他看着那些在寒风中一边搓手一边挖土的士兵,眼中满是沉痛。

    “师座,地太硬了,挖不动。弟兄们的脚都冻坏了,连铁锹都握不住。”一名营长走过来报告,他的脚上也穿着一双破草鞋。

    王铭章蹲下身,抓起一把冻硬的泥土。

    “挖不动也得挖。小鬼子的战车和大炮不是吃素的。没有战壕,咱们在平原上就是活靶子。”

    王铭章站起身,看着北方灰暗的天空。

    “上面发给咱们的补给到了吗?”

    营长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五战区长官部说,中央的补给列车要优先保证中央军的消耗。发给咱们的,只有两车皮的陈化高粱米和几箱旧子弹。连绷带都没给一卷。”

    王铭章沉默了。在派系林立的军队里,杂牌军的命运从来都是被当作炮灰消耗在最残酷的地方。他知道,这几万四川子弟,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咱们出川抗日,是为国家尽忠,不是为哪个人卖命。没补给,咱们就自己扛。不能让小鬼子舒舒服服地从滕县过去。”王铭章下达了死命令。

    就在川军将士准备死战的时候。

    傍晚。

    十几辆涂着深绿色防锈漆的十轮重型卡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驶入了滕县城外的一二二师后勤营地。

    卡车的车门上印着西北政务院的齿轮麦穗标志。

    带队的西北军后勤少校跳下吉普车,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物资移交清单。

    王铭章接到报告,迅速带着几名军官赶到了营地。

    他看着那些体型庞大的十轮卡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在南方从未见过越野性能如此强悍的运输车辆。

    “王师长。”西北军少校走到王铭章面前,立正敬礼。

    “西北政务院后勤总署,向贵部移交战地给养物资。”

    少校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将清单递给王铭章。

    王铭章接过清单,借着卡车的车灯光亮看了一眼。

    “高热量压缩干粮,十吨。防水帆布帐篷,五百顶。战地标准医疗急救包,一万个。盘尼西林粉剂,两千瓶。”

    王铭章念着这些数字,手微微有些发抖。

    “这……这是给我们的?”王铭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中央军的序列里,他们连一车皮的面粉都求不到,西北军竟然不远千里,用卡车给他们送来了如此珍贵的物资。

    “这批物资,是李委员长亲自批示调拨的。”少校平静地回答。

    “李委员长交代过。在抗日战场上,只要枪口对准日本人,就没有中央军和杂牌军之分。西北的工厂,不生产分别心。”

    少校挥了挥手。

    卡车车厢的挡板被放下。

    几名西北军的后勤兵开始卸货。

    一个个四方形的绿色木箱被搬了下来。

    少校走到一个木箱前,用撬棍撬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的方形小包。

    少校拿出一个小包,递给王铭章。

    “这是我们医疗总署制定的单兵战地急救包。防水包装,里面有一卷高温消毒纱布、一瓶碘伏、一包磺胺消炎粉,以及一根止血带。”

    少校看着那些脚穿草鞋的川军士兵。

    “在战场上,被子弹打中四肢,只要及时用止血带扎紧,撒上消炎粉包扎,大部分人都能保住命。这些东西虽然不杀人,但在战壕里,比子弹更管用。”

    随后,少校又打开了另一个较小的铁皮箱。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棕色玻璃小瓶。

    “盘尼西林。”少校的语气变得郑重,“这是对付重度感染和败血症的特效药。数量有限,十分珍贵,请师长集中管理,留给重伤的骨干弟兄们用。”

    王铭章看着那些物资,眼眶湿润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十几辆卡车,以及站在车旁的西北军后勤兵,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王铭章,替几万川军弟兄。谢过李委员长。”王铭章的声音沙哑。

    “你们赶紧撤退吧。日本人的先头部队距离这里不到四十公里了。随时会打过来。”

    西北少校还了一个军礼,带队登车,卡车在夜色中掉头,向着后方的铁路枢纽驶去。

    当晚。

    滕县的城墙下和外围战壕里。

    一口口大铁锅被架了起来。

    川军的伙夫将西北运来的压缩干粮掰碎,倒进锅里和着热水熬煮。干粮里混合着肉末和油脂,在沸水中迅速散开,浓郁的香味弥漫在寒冷的阵地上。

    士兵们排着队,端着饭盒,领到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糊糊。

    老兵张大柱坐在战壕的泥地上,用粗糙的手捧着发烫的饭盒。他先是喝了一大口热汤,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在他的身旁,放着刚刚发下来的那个绿色防水急救包。

    他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个急救包的包装,仿佛在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班长。这东西,真管用吗?”旁边的一个士兵一边啃着干粮,一边问道。

    张大柱咽下嘴里的食物。

    “管用。听说那消炎粉撒在伤口上,能让肉自己长好。”

    张大柱脱下脚上那双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破草鞋。他的脚底板上布满了裂口,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他从内衣的下摆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棉布,把脚包裹起来,然后再套上草鞋。

    他看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咱们川军,没爹没娘。南京的官老爷拿咱们当挡子弹的沙袋。”

    张大柱拍了拍身边的急救包和刚发下来的几包压缩干粮。

    “但这大西北的人,拿咱们当人看。”

    “吃了人家的饭,拿了人家的药。这恩情,得还。”

    张大柱抓起那把步枪,拉了一下枪栓,将枪口探出战壕,对准了前方的黑暗。

    “小鬼子要是过来。咱们就算用牙咬,也得崩掉他们几颗牙。不能让粮和药,白给咱们送了。”

    周围的士兵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他们将急救包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一种沉重而悲壮的信念,在这些穿着草鞋的汉子心中生根发芽。

    他们没有坦克,没有大口径的列车炮。

    但他们有着用生命去填补防线空白的觉悟。大西北送来的这些底层物资保障,不仅给了他们生存的希望,更在心理上,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在这个=国家里,依然有人在注视着他们,支撑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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