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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外,黄河南岸。“轰!轰!轰!”
随着前哨班班长老棍子的坐标呼叫,洛阳大本营后方的炮兵阵地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做出了狂暴的回应。
数十发105毫米高爆榴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陨石坠地一般,精准地砸在了前哨阵地前方八百米的开阔地上。
狂暴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将那些弥漫在半空中的黄绿色毒气吹得七零八落。那些以为西北军已经被毒气熏死、正像野狗一样狂奔而来的直鲁联军敢死队,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密集如雨的重型炮弹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泥土、残肢、断裂的步枪,在火光中被抛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八嘎!怎么可能?!支那军为什么还能开炮?!”
躲在黄河北岸安全距离外的关东军参谋松井大佐,举着望远镜,看着南岸那精准猛烈的炮火反击,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毒气弹失效了?!难道他们提前配备了防毒面具?这绝不可能!就算是南京政府的嫡系部队也没有这种防化装备!”
而站在他身旁的张宗昌,脸上的狂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洛阳城内,第一野战师前敌指挥所。
虽然前方的炮兵已经成功压制了敌军的冲锋,但赵瞎子的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师长,敌人的炮火停了,步兵也被咱们的重炮砸回了黄河滩上。但那列铁甲列车还在对岸的铁轨上徘徊,像是个随时会咬人的王八。”参谋长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汇报道。
“他娘的……日本人竟然敢用毒气!”
赵瞎子一拳狠狠地砸在沙盘边缘,独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虽然有防毒面具的保护,前线官兵没有出现大规模的伤亡,但这性质完全变了!毒气弹是绝对的违禁武器,是极其残忍的屠杀手段。
日本人和张宗昌,这是在赤裸裸地践踏大西北的底线!
“参谋长!”赵瞎子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下令。
“立刻给西安大本营发电报!十万火急红色最高级别!”
“把前线遇袭的情况,特别是敌人动用日式装甲列车和毒气弹的细节,一字不落地汇报给委员长!”
参谋长愣了一下:“师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按照以往军阀交战的规矩,一旦对方使用了这种违禁武器,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按兵不动,然后立刻发个明码通电,向全国乃至国际社会严厉抗议,谴责他们不讲人道?”
“抗议你娘个腿!”
赵瞎子破口大骂:“那是北洋政府那帮软骨头文人干的事!你跟着委员长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他拿嘴皮子当枪使?!”
“在电报最后,给我加上一句:敌军猖狂至极,我第一野战师已做好全线反击准备!请示委员长,是就地防御,还是立刻全军出击,打过黄河,把那列铁甲火车给老子轰成废铁?!”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古都西安。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金黄色的银杏叶铺满了青石板路。
此时的大西北腹地,和炮火连天的中原防线仿佛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这里没有硝烟,没有饥荒。
西安城北,西北兵工厂第三号后勤储备库。
这座由坚固的花岗岩和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巨大半地下仓库里,亮着一排排明亮的白炽灯。
李枭今天穿着一件深黑色皮夹克,双手背在身后,正在仓库的过道里巡视。
宋哲武和周天养,一左一右地跟在他的身旁。
“委员长,您看看。这可是咱们日夜熬出来的家底啊。”
周天养激动地指着仓库两侧。
只见高达十几米的巨大空间里,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堆码着成千上万个刷着绿色防潮漆的弹药箱和长条形木箱。那些木箱堆得像是一座座小山,一眼望不到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枪油味和松木的清香。
周天养走到一个打开的木箱前,随手拿起一把用油纸包裹着的步枪。
撕开油纸,一把崭新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半自动步枪,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为了这批枪,咱们白云鄂博特种钢厂的炉子就没停过。光是这种半自动步枪,咱们就足足生产了三十万支!不仅让十五万野战军主力完成了全员换装,这仓库里还储备了整整十五万支的备份!”
周天养又指向另一边的重型木箱。
“那是咱们自己造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底排高爆弹!每一颗都装填了化工厂提纯的最高标号铵油炸药!储备量:一百万发!”
“还有那边!75毫米坦克穿甲弹、航空机枪子弹、凝固汽油弹……”
周天养咽了一口唾沫,“委员长,不客气地说,就咱们现在这个仓库里的弹药储备量,足够咱们十五万大军,以最高强度的火力消耗,不间断地打上整整一年!”
李枭静静地听着,目光在这些堆积如山的军火上缓缓扫过。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枪管,感受着从金属上传来的那种厚重踏实的力量感。
“宋先生。”李枭转头看向大管家,“咱们的国库和粮仓呢?”
宋哲武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回委员长。得益于化肥的全面普及,咱们关中和陕北今年秋收再次迎来了大丰收。咱们新建的五十座大型钢筋混凝土粮仓,已经彻底爆满了,甚至连备用仓库都堆到了顶。”
“至于资金……”宋哲武微微一笑,“咱们用多余的粮食和一些淘汰的旧军火,在黑市上换取了海量的外汇和硬通货。目前西北自治政府的金库里,现大洋的储备超过了五千万块!金条和各种外币折合下来,更是个天文数字。”
宋哲武合上账本,由衷地感叹道:“咱们大西北现在不仅是兵强马壮,更是富得流油。这要是让关外那些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的军阀知道了,估计得嫉妒得吐血。”
“富得流油,就容易招贼。”
李枭淡淡地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放回木箱里。
“现在外面的局势很微妙。张作霖在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他儿子张学良是个明白人,现在正和南京那边眉来眼去,准备来个东北易帜。”
李枭冷笑了一声:“一旦张学良降了南京,中国在形式上就统一了。日本人处心积虑想霸占满蒙的算盘就彻底落空了。关东军那帮少壮派的疯狗,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肯定会在中原和华北之间搞事情,企图挑起新的战端,切断南北的联系。而咱们大西北控制的洛阳和郑州,正好卡在这个战略咽喉上。”
李枭转过身,看着宋哲武和周天养。
“我敢打赌,一定会有人来试探咱们的底线。”
宋哲武和周天养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
当天下午,办公大楼。
李枭结束了对兵工厂的视察,正与宋哲武在办公室里核对下一季度的物资调拨清单。桌上的怀表指针已经悄然划过了三点。
“笃笃笃——”
门外,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进。”李枭头也没抬。
刘电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电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委员长!十万火急!”
刘电将电报递了过去:“洛阳前线,赵瞎子师长刚刚发来的红色急电!出事了!”
宋哲武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凑上前去。
李枭接过电报,目光在纸上快速地扫视了一遍。
电报上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急报:张宗昌、褚玉璞部数万残军,在关东军顾问协同下,悍然炮击我孟津渡口警戒哨!敌军动用日援火炮及两列重型铁甲列车!更令人发指者,敌向我方阵地发射了大量毒气弹!幸我军防毒面具普及,未遭重创。敌军已开始搭建浮桥强渡黄河!我第一师已做好全面反击准备,请示委员长:是通电抗议、就地防御,还是全军出击,歼灭来犯之敌?!】
“毒气弹?!铁甲列车?!”
宋哲武看完电报的内容,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日本人疯了吗?!公然使用毒气弹,这可是严重的违反国际公法的行为!”
宋哲武作为旧文人出身,骨子里还残留着一丝对传统外交规则的依赖,他看向李枭。
“委员长!这绝对是日本人的阴谋!他们想借张宗昌的残军来试探咱们的虚实!既然他们使用了毒气弹这种下作手段,咱们是不是应该立刻把这件事通报给全国的报馆?甚至向国联发出明码通电抗议?”
“只要咱们占领了道德和舆论的制高点,日本人就会迫于国际压力收手。如果我们贸然全军出击,一旦战火扩大,咱们恐怕要被拖入战争泥潭了!”
宋哲武的建议,绝对是最老成持重、最稳妥的做法。我发个电报骂你一顿,然后龟缩防守,这叫战略定力。
然而。
李枭听到宋哲武的这番话,却突然低声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抗议?谴责?舆论制高点?”
李枭猛地止住笑声。他一把将那份红色的电报纸捏成了一团,狠狠地砸在桌面上!
“宋先生!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吗?!”
“当一条疯狗咬了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写一篇文章,去向全村的人哭诉这条狗不讲理吗?!”
“国际法?公理?去他娘的!”
李枭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办公室里炸响。
“老子在这黄土高坡上吃了三年的沙子!老子砸了无数的黄金,几十万工人没日没夜地打铁、造炮、造飞机!”
“我干这些,难道是为了让我手里多几张可以去向列强抗议的纸吗?!”
“我干这些,是为了当别人把刺刀和毒气弹顶到我大西北脑门上的时候,老子有底气直接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拍碎!!!”
“传最高军事统帅一级战斗指令!”
“从现在起,大西北全线解封!”
“立刻拉响全军最高战斗警报!”
“不要什么狗屁抗议通电!也不要什么就地防御!”
李枭的手指狠狠地指向东方的洛阳方向。
“给我把这三年造出来的坦克、重炮、飞机,全部拉出去!”
“打过黄河去!把张宗昌的那几万残兵败将,还有那列日本人的铁甲火车,给我连人带铁,全部碾成肉泥!”
……
十分钟后。
“呜——呜——呜——!!!”
伴随着三发红色的信号弹在长安城的天空中炸开。
高亢的最高级别战斗警报汽笛声,在整个西安城、在咸阳、在兴平讲武堂、在各大兵工厂的上空,同时拉响!
这声音,仿佛是这头蛰伏了三年的猛兽,发出的第一声苏醒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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