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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和胡闯在巴蜀人家门口分了手。胡闯大摇大摆地穿过马路，径直朝对面那条亮着粉红色灯光的巷子走去，走到那家“温州城”门口，一个穿着粉红色超短裙的妹子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进去。粉红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后。
苏明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摇了摇头，转身朝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这家伙，就好这一口，由他去吧！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酒气和烟味。路灯昏黄，把街道照得半明半暗。苏明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转着胡闯刚才说的那些话“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恨我吗？”这话里有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胡闯要动手了，就在这几天。十有八九，那家伙是盯上他的那一款最贵的IC了，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倒可以长舒一口气了。这锅胡闯背定了。
苏明加快了脚步，到了主干道上，拦了一辆摩的，直奔银山工业区。
到了便利店门口，卷闸门微微拉下了一些，店里的灯光从下面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亮光。苏明进了店，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三台老虎机前围满了人，机器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吐币的声音“哗啦啦”地响，像流水一样。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拍打着按键，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喊着“中了中了”。收银台前也排着几个人，手里攥着钱，等着买码。小美和小丽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收钱、开票，一个找零、递水，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鲍牙钟坐在收银台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脸上挂着那种生意兴隆时特有的得意笑容。他看见苏明进来，连忙掐灭烟头，站起来，迎了上来。
“明哥，回来了？”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满是兴奋，“今天生意又爆了，买码的卖了六千多，老虎机也进了四千多。”
“不错！”苏明点了点头，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清爽。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长长地舒了口气。
鲍牙钟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他往苏明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明哥，跟你说个事。最近我在镇西角街那边转了一圈，那边新开发了一个工业区，搬了几个大厂进去，附近的工人挺多的。我寻思着，要不要去那边再开一家游戏厅？”
苏明一听，眼睛亮了。他把矿泉水瓶往桌上一放，身体坐直了，看着鲍牙钟。
“真的？”
“那还有假？”鲍牙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标着几条街道和几个厂区的位置。他用手指在纸上点着，一边比划一边说：“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四个大厂，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千人。附近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就两家小卖部和一家网吧。咱们要是去那边开一家游戏厅，摆几台老虎机，生意肯定火爆。”
苏明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有戏。他把纸叠好，揣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现在就去看看。”
鲍牙钟也站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从墙上取下摩托车钥匙，朝门口走去。
“行，我带你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苏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刘一刀打来的。
“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一刀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急促：“明哥，逮住了！那个平头胖子的同伴，我们逮住了，不过，还没有问出蔡老板地住址，你看要不要过来一趟？”
“行，我过来！”苏明心里猛地一跳，脚下停住了。他转身朝鲍牙钟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走，先办正事。”
鲍牙钟点了点头，把摩托车钥匙攥在手心里，跟了上来。
“你把地址报给我。”苏明对着电话说。
刘一刀报了一个地址，苏明记下来，挂断电话，跨上摩托车后座。鲍牙钟发动车子，拧动油门，摩托车“轰”地一声窜了出去，驶入夜色。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在另一个工业区附近的一片城中村停了下来。
这片城中村比银山那边更破旧，巷子更窄，路灯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臭味和廉价出租屋特有的潮湿气息。苏明下了车，按照刘一刀给的地址，在一栋六层楼的农民房前停了下来。楼下停着几辆破旧的摩托车和自行车，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黑黢黢的，只能借着远处窗户透出来的一点光勉强看清台阶。
苏明上了三楼，走到302室门口，抬手敲了三下，一长两短，这是他和刘一刀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
刘一刀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胳膊上的纹身在昏黄的灯光下张牙舞爪。他脸上带着笑，侧身让开，朝屋里努了努嘴。
“明哥，进来看看。”
苏明走进去，鲍牙钟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带上。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出租屋，客厅不大，地面铺着廉价的瓷砖，墙上贴着发黄的墙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和汗味。客厅里站着几个人，还蹲了四个人。站着的是刘一刀和刘诚亮，还有刘一刀的两名小弟，几人手里都拎着钢管，看见苏明进来，齐刷刷地点了点头，喊了声“明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蹲着的那四个人。
苏明走过去，低头一看，不由得笑了。
四个人被绑着蹲在墙角，双手反绑在身后，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就是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门口围堵他的那四个壮汉，一个黄毛，一个瘦高个儿，还有一个胖子。胖子脸上还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是被揍得不轻。第四个人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又惊恐又茫然。
苏明蹲下来，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陌生的圆脸上。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站起来，转身看着刘一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行啊。四个打四个，还把他们给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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