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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一点。林烨准时出现在清雪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今天他没让小周陪同。他只跟林清雪说了一句:“下午三点之前,没人来B1层就好。”
林清雪什么也没问。让小周以“停车场设备检修”为由,封锁了B1入口两个小时。
停车场空荡荡的。灯光是暗黄色的日光管,嗡嗡作响。
林烨走到那根承重柱前面。
昨晚他用精血画下的“大封天印”,此刻正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而在血印之下,被封死在承重墙内部的古铜镜正像一头困兽般,疯狂散发着怨毒的阴气。
那个城东的布阵者显然不甘心吞下反噬的苦果,正在远端疯狂灌注真气,试图冲破林烨的封印。整个地下车库的温度比平时低了至少五度,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冰寒。
“不长记性。”
林烨冷笑一声。
昨天不砸墙,是不想破坏清雪集团大楼的物理地基。但这不代表他拿一面焊在死在钢筋里的镜子没办法。
他摊开掌心,那枚温养多年的清代铜钱静静躺在手心。气运之力顺着经脉涌入,铜钱表面的清光瞬间大盛,化作一团灼目的金色气焰。
林烨没有暴力拆墙,而是将指尖那枚燃烧着本命气运的铜钱,精准地按在了昨晚那道暗红色血印的阵眼中央。
以血印为无形之桥,以铜钱为破法之刃!
“区区一个连气机都没理顺的旁门左道,也敢在我面前玩牵丝引线?”他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前世医仙的残酷冷意,“给我死!”
极其霸道刚猛的太乙真气顺着血印的缝隙,如同高气压下倒灌的水银泻地,以完全碾压的摧枯拉朽之势,毫无阻碍地强行灌入了墙体内部的古铜镜之中。这种境界上的绝对压制,就像一头暴怒的成年大象生生踩过了一个蚁穴。
根本没有物理层面那种惊天动地的碎裂爆炸。这场单方面的绞杀全在气运的维度里无声进行。
但在气运天眼的视界里,那面被温养了六十年的古铜镜上密密麻麻的阵法刻纹,像是被强酸兜头泼中,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溶解声。所有的符文在三秒钟内被太乙真气硬生生烫平、抹去,变成了一块彻头彻尾的废铁断铜。
不需要破坏承重墙。他直接在概念上,把这件法器“杀”死了。
古铜镜一死,截运大阵在清雪集团内部的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锚点,彻底拔除。
与此同时。
城东。某处老旧居民楼的顶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暗室里,地板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阵盘。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烧尽了,灰烬堆成了小山。
一个穿灰色唐装的干瘦老者,正披头散发地跪在八卦阵盘前疯癫般作法。他面前摆着三个被黑线缠绕的草人,这是他最后试图稳住阵法、冲破封印的挣扎。
但随着林烨在那头强行抹杀掉古铜镜的法器属性。
密室里“砰、砰、砰”连续爆出三声刺耳的脆响。三个草人的头部因为承受不住阵眼崩塌的压力,同时炸开。
“噗——”
老者仰面倒下,绝望地喷出今天的第二口黑血。胸腔剧痛得仿佛内脏正在被烈火灼烧。
阵盘彻彻底底地废了。连同他几十年的苦修,在刚才那一瞬间都被生生削去了一半。
他用了八个月在暗中画符、温养,甚至不惜冒着折寿的风险动用师门传承的法器作为核心阵眼。结果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被人隔空像碾死一只幼虫一样,把法器里烙印的精神力剥了个干干净净!
太恐怖了。刚才顺着气运通道反噬过来的那股真气,精纯得根本不像是人间的力量。如果对方不是留了手,那一击就不是废了法器,而是直接抹杀他的神魂。
老者双手发抖地撑起半个身子,原本阴鸷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极度的恐惧。他摸出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机,用沾满黑血的手指拨出了一个特殊号码。
“刘副总……地下主阵破了。”他连说话都在像个破风箱一样漏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着血沫,“点子太硬!对面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保镖,最少是个修气境巅峰、双手沾满黑血的老不死怪物!加钱……告诉你们幕后那位老板,酬金至少翻三倍!还要给我准备保命的法器,不然本道今晚就买机票离开江城,绝不再趟这道要命的浑水!”
林烨的手机震了。
还是昨天那个陌生号码。
他打开短信。
“八个月。你毁了我八个月的心血。”
林烨看着这条短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打了五个字。
“你的阵法,就这?”
发送。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将近一分钟后,最后一条消息来了。
“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林烨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铜钱也收好了。
他走出停车场,坐电梯上了一楼大厅,从侧门走了出去。
站在清雪集团大楼前面的广场上,他抬头看向天空。
气运天眼全开。
大楼上空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了。
三天前,那里是一片浓重的黑灰色雾气,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扣在楼顶。暗红色的气运丝线从大楼里被一条条抽出,源源不断地汇向城东方向。
现在——
黑灰色的雾气变淡了七成以上。暗红色的气运丝线全部断裂,残留的碎片在风中慢慢消散。整个截运大阵的骨架还在,但没有了辅阵的支撑,它就像一座失去了地基的高楼——看着还立着,但已经是空架子了。
主阵还在。
在城东方向,还有一团浓郁的暗红色光芒在缓慢运转。那是截运大阵的真正核心。
但那是下一步的事了。
林烨收回目光。
正好看到林清雪从大厅玻璃门里快步走了出来。
深秋的江风本就凌厉,加上昨夜截运阵被破后大楼的磁场经历了一番剧烈的洗牌,残留的凉意极重。她今天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衣修饰内搭,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一出大门,被冷风一激,她原本有些疲怠的脚步瞬间一顿,苍白的脸侧下意识地缩在衣领里打了个寒战。
林烨快步走了过去。
二话没说,他直接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外套,从背后极其自然地罩在了林清雪的肩膀上。
林清雪身体猛地一僵。外套上不仅带着极其温热的体温,更有一股属于林烨的、干净皂香混合着极淡中药味的侵略性气息,瞬间将她由于寒冷而战栗的背部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阵法破完了?”她没有拒绝那件外套,而是顺势拢住了衣领,微微仰头看向他。
“拔干净了。大楼的财运和心衰气色,明早就会彻底恢复。”
林烨没有立刻退开。他站在林清雪的侧后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够清晰闻到她发丝间高级洗发水的清冷香气。
他抬起手,似乎是为了帮她整理滑落到肩膀边缘的外套领子,但修长粗糙的指骨在动作间,“不可避免”地顺着她领口处冰洁的侧颈滑过,最后擦过了那个小巧莹润的耳垂。
属于男性的粗放热度,像是一道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微电流。
林清雪眼睫剧烈地一颤,双手在风衣面料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并购的那七家公司……三年内老板非死即破产。”她强压着心头那种因为指尖触碰而泛起的极致酥麻,刻意用冰冷的工作声线试图转移这种几乎要爆表的张力,“天利背后的人,就是这次搞我们的人?”
“嗯。”林烨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搭在了她裹着外套的肩膀上。隔着衣服,掌心的重压和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像是一种无声却极度强势的安抚,“对方不仅是个会看风水的骗子,还是个踏入修法门槛的邪修。这种降维打击的下三滥手段,普通商场规律确实扛不住。”
“那他接下来……会发现你,针对你吗?”
林清雪骤然转过身。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她转身时甚至差一点就直接撞进了林烨坚实的胸膛。
她立刻惊觉地停步,视线刚好落在林烨微微敞开的领口,以及那清晰利落的锁骨和滚动的喉结上。
“针对我?”林烨发出了一声极度低沉的冷讽。
胸底产生的共振通过微薄的空气,清晰无误地传进了林清雪的感官神经里。
“那个老神棍得烧高香庆幸,庆幸我今天没顺着气运通道,直接穿过去扯掉他的脑袋。”
夕阳的余辉打在林烨没有任何表情的轮廓上。在这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气场,不是什么温吞的医生或软弱的助理,而是一种凌驾于所有世俗和生死规则之上的、令人战栗的绝对暴君感。
林清雪听着这句血腥味极重的话,看着男人深邃冷漠的眼底,心跳突然彻底失控。
没有商界女皇的高傲防备,没有危机四伏的焦虑。在这一刻,她只觉得一种近乎头晕目眩的安全感从脊椎骨里炸开,让她只想彻底沉沦在这种被绝对保护的领域里。
“走吧。”林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呼吸急促,非常适时地收回了搭在肩膀上的手,连带着那种让人腿软的荷尔蒙压制也一并收敛了回去,“晚上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还是红烧牛腩?”
随着他语气的瞬间切换,刚才那个睥睨生死的杀神宛如错觉,面前站着的,又是那个会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闲散切菜的居家男人。
这种几乎要把人神经撕裂的极端反差感。
林清雪微微松开被自己咬出白印的下唇,海风将她散落的长发吹到了脸颊上,刚好遮挡住了她白皙脖颈上已经红透的耳根的底部。外套里那股令人安心的中药皂香仿佛从衣衫深处渗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都要。”她用那种只有在最私密空间里才会流露出的娇哑声线,极低地吐出了两个字。
“行,去趟菜市场。”林烨转身跨下台阶,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AMG。
林清雪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两秒,双手在风衣面料下紧紧抓拢了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外套,贪婪地将那股属于他的体温死死锁在自己身上。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了上去。听到熟悉的高跟鞋声靠拢,走到车边的林烨并没有急着解锁走人,而是极其自然地偏过头,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的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方的边缘,手背处隐约还能看到刚刚用精血画符时留下的极淡、洗褪了一半的暗红色痕迹。
林清雪垂眸、低头坐进去的瞬间,发顶的碎发几乎擦过了林烨前襟的衣料。两人在极其狭窄的车门门框空间内,再次完成了一次呼吸交错的极近擦肩。
“啪。”
厚重的防弹车门关上,将深秋傍晚的刺骨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林清雪靠在真皮座椅上。她隔着车玻璃看着林烨从车头绕过走向驾驶座的漫不经心身影,眼界深处那种常年冰封的戒备与尖锐,已经融化得连一点渣子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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