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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隐藏怨妇,武松也不去想这个林妙音到底是谁,改日问问她口中那个“上清宝篆宫”是个甚去处,再作理会。不觉天色向晚,月娘等人忙活一天回府!
巧儿满脸兴奋,将伯伯今日在湖边独斗十几名持刀番汉,大杀四方的壮举,两片小嘴儿上下翻飞,说了个备细。
唬得月娘忙将爱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摸索检查个遍,见未曾受伤,才放下心来。
月娘嗔道:“好冤家,怎平白与人争斗,伤了你,奴和巧儿怎生过活......!”
说罢,扑进怀里仰头要嘴子吃,心疼道:“夜里,奴要好生疼惜官人......”
......
夜渐深,武松与月娘等正待歇息,情方动处水自流......
忽听得门外有人急急叩门!
仆役报说是蔡府老爷来访,武二郎火冒三丈,却也不得不抓起月娘两根玉指。
亲一口,对二指道:“你俩且先帮月牙儿排遣一二,某去去就来!”
月娘虽欲不依,却也知来人怠慢不得,拉住二郎又亲一回,才丢了手。
武松不得不出门去接。
暗忖蔡绦如何夤夜来访,怕是这蔡衙内闲极无聊,又来邀自己往勾栏瓦舍寻乐子。
只是这几日早应了月娘,夜夜都要陪心爱的月牙儿,哪有闲心去那风月场所厮混。
哪知蔡绦落座,开口竟是正事。
原来是今日老太师答应官家的事,命他速作一幅传神素描人像,明日一早便要送入宫中御览。
蔡绦已将颜料、炭条、宣纸随身带来。
武松推辞不得,只得就着厅中烛火,捻起炭条,一时没有合适的模特儿,便仍给蔡绦画像。
蔡绦笑道:“便劳烦武兄将我得画得风流倜傥,英气逼人一些,好教官家看了欢喜!”
武松没好气瞥他一眼,让蔡绦摆个帅气的姿势。
笔下不停,蔡绦坐在对面,忽开口问道:“武兄可善使弓箭之?”
武松闻言,心下不解。
前日在大相国寺桃林,遇见的女子赵棠儿,亦问起弓箭,今日蔡绦又问此事,接连两日有人提及,倒觉蹊跷。
见他沉吟未答,蔡绦只当他不通射艺,也不勉强,笑着续道:“不会也无妨!家翁今在官家跟前举荐了你,作与金国番将比箭的候补,后日你且随我去御校场看热闹,开开眼界便是!”
听蔡京居然在道君皇帝面前举荐自己,武松对这大奸臣,印象竟莫名又好了几分。
只是其中缘由却是一头雾水,蔡绦便细说了始末。
此番有大金国借着走商贩货的名义,暗中派来的密使,以观中原气象。
属于两国非正式接触。
说起根由,皆是童贯与道君皇帝一心联金抗辽,谋划已久。
这些武松倒是清楚。
政和元年,童贯与郑允中奉命出使辽国,途中偶遇辽国汉官马植。
此人深夜私谒童贯,言说辽主天祚帝昏庸无道,朝政荒废,女真完颜部日盛,辽国覆灭只在旦夕。
马植献上联金灭辽、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大计,童贯听后大喜过望,暗中将马植带回大宋,改名李良嗣,藏在府中。
随后奏报官家赵佶,君臣一番商议,皆认定收复燕云故土指日可待,当下便定下了联金灭辽的国策。
去岁七月,大金境内汉儿高药师、僧人郎荣等人,为避战乱乘船出逃,被大风一路漂至登州海岸。
登州官员盘问之下,得知大金已攻占辽东大半地界,局势翻天覆地,恰好印证了此前马植所言非虚。
到了八月,官家赵佶当即下旨,命童贯派人乘船泛海,远赴大金打探虚实。
两国自此有了第一轮私下接触,才有了今番大金密使以行商为名潜入东京一事。
可这批金人入了东京,见大宋都城繁华似锦,风物富庶,女子更是娇美温婉,登时起了觊觎歹心。
竟借着两国比箭赌胜的由头,公然向大宋求取宗室女子为赏,气焰嚣张。
武松既知这番内情,心下暗道。
这联金灭辽的谋划,断不能拿后世已知的结局来妄加评判,一味骂童贯之流祸国殃民。
毕竟宋辽定疆百年,好男儿谁人不盼收复燕云故土?
童贯虽不是“好男儿”,却也有建功立业雄心。
谁又能指责童贯等人的初心不良呢?
彼时谁又能料到金人日后狼子野心,会南下侵宋呢?
听得蔡绦说番将是大金国人,武松猛想起白日在金明池边,打伤的那几个蛮横番人,料定便是金使的随从,趁着闲暇出城游玩滋事。
便将此事说与蔡绦知晓。
蔡绦听罢,沉吟半晌,旋即摆手道:“不妨事,你只当此事未发生过,休对外提起。那道姑,来头可不小,自有上清宝箓宫的人出面顶着。
容小弟先遣人去打探一番,再做计较。”
不多时,武松画完人像,蔡绦见画中自己眉目俊朗,气度不凡,喜不自胜。
临别又再三叮嘱:“千万记得后日一早便来太师府寻我,小弟带你同往御校场。
届时官家兴许会当面问话,你须得提前学些宫廷礼仪,莫要失了分寸。”
武松一一应下,蔡绦卷了画像,匆匆离去。
送走蔡绦,武松回房继续与月娘浓情蜜意,温存缱绻。
......
与此同时,邵王府内,海棠郡主赵棠儿的闺阁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但见赵棠儿满面愁容,恹恹趴在梳妆台前,一根纤细玉指,有气无力地拨弄着案上一个泥塑不倒翁。
那不倒翁被拨得左摇右晃,兀自咧嘴憨笑。
棠儿望着这不倒翁,眼眶微红,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前日在桃林遇见的那个高大魁梧的人儿。
不由得带着几分愁苦低声咕哝:“你这顽物,兀自笑些甚么?你怎知俺转眼便要被许给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终身不得自主,你倒是教俺该如何是好?”
为显得看重此番金宋比箭,官家已亲自下旨,封赵棠儿为海棠郡主,看似荣光的虚名封号,于她又有何用?
不过是将她当做比箭的彩头,任由随意婚配。
想到此处,棠儿悲从中来,轻声哼唱:
“花飞花谢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唱着唱着,美眸中噙了许久的泪珠,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伏案低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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