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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张所马上要被调到分局了。”电话那头，李峰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疲惫和匆忙。
“最近在做工作交接，没办法处理你的举报。到了分局，我们也得先站稳脚跟。你最近先别举报了——安静点，老实点，自己找点事玩去吧。”
林宁张了张嘴。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没了。”
嘟——
电话挂断。
林宁盯着小电驴支架上的手机屏幕看了两秒。
安静点。老实点。自己找点事玩。
林宁所有的后续计划都被堵在了喉咙眼。
中巴车还在前面跑，他机械地跟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车屁股，脑子里有点茫然。
迎面的微风、明媚的太阳，不能吹散照亮他内心的郁闷。
因为追杀令的事，陈智让自己安静一段时间，抓间谍这条路被堵死了。
想换辖区找红名举报，李峰调职，也让他消停一段时间，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追杀令悬在头顶，不想赌国外一定查不到自己，也不想把安全全交给陈智的保护上。本来想抓红名攒人头尽快升级增强实力，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
如果自己出意外，计划好留给妈妈和江渔作为未来保障的金饭碗股份计划也要推迟。但机会等人吗？
明明天高云远，马路宽阔。自己却有种被关到了笼子里的感觉，空有金手指，却被困住了手脚。
中巴车跑了将近两个小时，拐进一家农家乐。
XX区满乐山庄——门口立着块大石头，刻着字，看着挺气派。
林宁在路边把车停下，看着导游举着小旗子，领着一群老头下车。
老头们有说有笑的，跟普通老年旅游团一模一样。
看着那些人进了山庄，林宁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从电驴上下来，腿有点僵，他甩了甩，还是走进了山庄。
大门正对着的建筑是接待大厅，林宁装作感兴趣的样子，拿了两本宣传册，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一边耳朵里听着导游给老大爷们安排房间住宿登记，一边翻着手里的册子。
“五谷丰小院，六个人……寿山小院，四个人……对，先办入住，下午自由活动，五点半餐厅集合吃饭……”
林宁翻着手里的册子，这是一个集温泉、垂钓、自助烧烤、棋牌活动等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农家乐。
等那群老头散开，往后面小院走，林宁也站起来，不远不近地跟着。
开放式山庄，也没人拦他。
这伙人虽分散几个小院子入住，但都在一片儿，林宁看着导游给这些人安排好后，背着双肩包进了最后一处叫五谷丰的小院。
林宁想了想，在院墙外的休息椅上坐下。
准备看看他们接下来干什么。
十分钟。
没动静。
又等了十分钟。
还是没人出来。
日。
他有点烦躁了。
今天一天，上午扫街啥也没有，下午跟了俩小时车，跟到一个农家乐，想看个热闹，结果也不顺？
山里比市里凉快点，空气也清新很多，但他心里燥得慌。
他甚至动了一下念头——用窥因看一眼那个导游？
念头刚起来，就被他按下去了。
自己划的线。
突破一次，这条线存在的意义就没了。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掏出手机，边回忆，边记录下自己在旅行社外面看到的人员名字。
如果一两个小时没结果，他就放弃折返，把这个旅行社交给金二他们去查。
今天的收获只有这一个，蚊子再小也是肉。已经抓到的红名，不能浪费。。
刚记到一半，林宁耳朵一动，抬起头，看向五谷丰小院的院门。
几秒后，导游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马上到了是吗？行，我到大门口接。放心吧，这批客户都是筛过的，有钱。”
说到“有钱”时，他声音压低了一点，还回头看了一眼院里。
林宁眯了眯眼。
有钱？所以他要干啥？
导游没有看到院墙侧面树荫下的林宁，收起手机快步往外走。
等他走出一段距离，林宁起身跟上。
导游走到大门口，站在路边发信息。林宁没再往前，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假装看风景。
几分钟后，一辆中巴停在山庄门口。
车门打开。
下来一群女人。
花花绿绿的裙子，妆容精致的脸，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陆续从车上下来。
林宁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导游迎上去，压低声音交代：“今天这群老头懂规矩还大方，你们尽点心，除了谈好的价钱，还能抠出点小费。”
那群女的中，领头那个年纪稍大的翻了个白眼：“次次这么说，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导游急了，这也关乎自己的收入和小费呢。
忙道：“他们真不一样，都是老客户了。里面有好几个是我们旅行社转道干这个的第一批客人，怕家里知道，之前都是跟外地的团。”
那个大姐无所谓地道，“小费又不抽成，你自己和她们说。”
周围的女孩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笑容热切了一点。
莺莺燕燕的一群人，从林宁面前走过去，往五谷丰那几个小院的方向去了。
林宁坐在椅子上，手搭着膝盖，看着那群人的背影。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精神力“听”的对话，和这些人的做派，还有什么不懂的。
就是旅行社不赚钱，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改做组织卖Y了呗！
艹！这玩意儿都干成公司性质的了，P个C还特么组个团。
难怪全是老头，难怪这些老头头顶全是浅红。
林宁靠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树荫。
太阳透过叶子缝隙，洒下来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雄心壮志，计划的美美的。
结果呢？
团伙犯罪最容易攒人头，赚奖金的路子，暂时走不通了。
今天唯一的收获，顶着大太阳，骑了将近两个小时电驴，跑到郊区，结果是自己说过的“不抓嫖”？
人家旅行社赚钱，人家小姐赚钱，人家老头开心。
除了违法，人家闭环了。
他呢？
一身臭汗、口干舌燥、腿都骑麻了。
他坐在这儿，像个傻子。
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向山庄门口。
他骑上小电驴，拧了一把油门，往市里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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