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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完整整,皎白无瑕。好大的口气。
肆意将人视作能随意奉上的物件,来收买他。
可这诱饵却是又毒又准。
越是得不到的诱饵,越是能让人心头发痒。
贺临顿了片刻,缓缓回身落座,指尖搭在桌面上,有意无意地点叩着。
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跪在地上的孙承安,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能如何寻来?”
平淡询问,但未加拒绝。
不拒绝,就是愿意。
孙承安方才还被贺临厉声斥责的惶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庆幸赌对了,贺临果然对林娘子动了心思,伪装得再好也被他看破。
眼下偏厅只有他们二人,左右无外人旁听,孙承安也不愿太忌讳。
事已至此,将事情挑明,把筹码摆到台面上,一切都好说。
孙承安仍是跪着,不敢起身,脸上笑道:
“只要大人想要,小的自有办法,让大人完完全全、毫无阻碍地得到林娘子。”
得到?
贺临垂下眼帘,心底潜藏的执念正借着孙承安的话,疯狂地在耳边喧嚣起来。
看见没有?
只要你想,只要你稍稍张口,便有无数趋之若鹜的人为你奉上想要的一切。
总有人能帮你铺好路,将你想要的乖乖送到面前。
不必忍,不必克制。
你手握生杀大权,是监察使,想要的东西本就该唾手可得。
这些话缠绕着他的心扉,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出林娘子走投无路,只能依附于他的模样。
到时候,她再也不能对他冷淡疏离,再也不能将他视作无关紧要的人,而是只能缠在他身上,讨好他。
“你先起来吧。
你能体察本官心思,又肯献计谋策,不必一直跪着说话。”
孙承安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谢恩:
“多谢大人抬举。”
他顺势起身,随后保持着谦卑姿态。
贺临端起桌上茶盏,问道:
“你倒是说说,有何法子?
她是有夫之妇,还是真州远近闻名的商户娘子。
贺家生意名声在外,岂能轻易得到?”
孙承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凑近两步,压低着声音,满是算计:
“这世间的事,只要找对了软肋,再难办的事也能办成。
林娘子固然是贤妻,可她夫君贺初还困在烂摊子里头,回不来。
这便是大好的机会。”
见贺临神色未变,孙承安越发大胆地往下说道:
“小的只需寻个由头,让她来府中核对账目,或谎称有贺初的消息,将她单独请来,暗中支开她的下人并打晕他们,遣散厅外的伺候。
大人与她独处的机会就来了,得到岂不轻而易举?
一男一女,房门紧闭,窗户锁死,任是里面发生了啥,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救她。”
越说越狠戾,孙承安狡猾地说:
“大人想想,她不过一介妇人,就算真出什么事,吃了暗亏,没了清白,又能同谁说去?
她若敢声张,那流言传遍真州,她必定成为水性杨花、趁夫不在勾引监察使的恶臭女人。
到时候她身败名裂,被人戳着脊梁骨唾骂,而大人又离了京城,冤无头,债无主,只有她一人受害罢了。”
孙承安的算计,龌龊又大胆。
好一个盘踞多年的地头蛇,果然天不怕地不怕,连强掳人妇、败坏名节的阴招都想得如此周全,也难怪能在这小小地界上一手遮天。
俗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倒真没说错。
地头蛇远离天子威压,早已将权势玩得炉火纯青,算计人都这般肆无忌惮。
可孙承安话里话外意思只是得到一次。
一次,怎么够呢?
稍稍想象一下林晚那样宁折不弯的性子,若是真的被强逼身不由己,心中必是不甘和怨怼。
他不能这般轻易地让孙承安威胁到林晚,得给孙承安下难题:
“你这法子固然直接,却太过浅薄。”
“大人的意思是?……”
贺临眼底写满了偏执、占有欲:
“我要的可不是一时得逞,而是完完全全、心甘情愿臣服于我。
她不甘不愿,这样得到索然无味。”
这番话听得孙承安心头巨震,暗底直呼厉害。
这位监察使大人果然深不可测,心思与常人果然不同。
不仅想要得到林娘子,还要长长久久地让她屈服,胃口可真大。
长长久久可比一时得逞要难上百倍。
贺家在真州经营多年,粮行生意盘根错节,背后牵扯上下游利益往来。
若真要让贺临长长久久地得到林娘子,必定要先搞垮贺家。
否则贺初爱妻心切,必定会奋起阻挠,波及其他。
搞垮贺家,难免会有许多利益损失。
可转念一想,他和知府必须得先将面前这位贺临哄得服服帖帖,让他满意而归。
不然连乌纱帽都保不住,何况谈其他呢?
两相权衡之下,贺家又算得了什么?
一家商户罢了,真州即使贺家倒了,还能有其他商户崛起。
保住乌纱帽才是头等大事。
孙承安眼中闪过狠厉,一咬牙关,拱手回应道:
“做下官的就是要为大人排忧解难,您想要的,小的必定为您办到。
小的自然会将贺家的路彻底堵死,让林娘子无路可走,到时她自然会乖乖向大人靠拢,心甘情愿地臣服。”
孙承安表态如此决绝,贺临微微露出喜色,可仍是说道:
“不必让林娘子太过吃苦,别让她被搓磨得没了精神气。
那些阴损手段,不必太过折辱于她,更不能伤她分毫。
我要得到原原本本的她。”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再如何多的要求,孙承安也只能应下了:
“一切听大人吩咐。”
贺临话锋一转,带着些许警告意味说:
“还有,此事从头到尾你都需做得干净利落,半点痕迹都不能沾到我身上。”
孙承安说:
“大人尽可放心,小的操办此类事情已然熟手,与大人毫无干系,就算有人怀疑,也绝不能找到证据。”
贺临神情恢复平静:
“你既愿意为我效力,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吃亏。账册之事,本官便佯装未见,不再追究。
等督查时日过后,本官便启程返回京城,向圣上禀明,真州并无异样。
那我便静候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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