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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婆母、夫君、公爹、小姑,所有人都在欺瞒她,欺骗她。婆母狠心丢弃她的孩子,拿旁人的孩子替换。
夫君在得知真相后的反应,不是告诉她真相,而是与所有人一起瞒着她。
公爹知道真相后,也是选择对她隐瞒,袖手旁观。
至于小姑谢芳蕊,怕是早就知道了真相。
怪不得谢芳蕊给她下炽心散,怪不得曲灵犀替谢芳蕊顶包。
她就是个傻子,被所谓的亲人、家人耍得团团转。
谢无恙带她来看的这场戏,很精彩。
她回头看向谢无恙,缓缓道,“谢无恙,这场戏该我唱下去了。”
谢无恙将手从沈清秋纤弱的背部移开,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隐于暗色中。
吱呀一声。
房门被缓缓推开。
紧接着,一名青衣女子跨过门槛,缓缓走进屋中。
长乐侯、侯夫人以及谢辞修回头看来,眸色皆是一惊,脸色不约而同白了起来。
谢辞修白着一张脸,望着沈清秋瓷白的小脸,嘴唇微微哆嗦,颤声道:“清秋?”
沈清秋何时来的,他们的对话,是否听去?又听了多少?
“清秋…”
“沈,沈清秋?”
长乐侯、侯夫人面面相觑。
看着沈清秋的脸色,谢辞修就知道,谢琪的身世,她知道了。
他伸手拉着沈清秋的手臂,“不是,清秋,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沈清秋却不想听谢辞修所谓的解释,甩开他的手,看着他,眼眸蹦出骇人的冷意。
“谢辞修,我们和离吧。”
谢辞修愣住了:“你说什么?”
沈清秋要与他和离?
“清秋,你别开玩笑了,我不会与你和离。”
沈清秋视线从长乐侯侯夫人身上掠过,“我不开玩笑,谢辞修,我是认真的。”
这是她二十一年来最认真的一次。
“我会让人你送和离书。”
说完这话,她转身走出牡丹园。
“清秋,清秋。”
谢辞修追了出去,却看到一旁谢无恙,顿住了脚步,“是你?”
谢无恙冷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黝黑凄厉的视线落在匆匆赶了出来的长乐侯夫妇,“你们这一家人还真是既要又要。”
话音落,谢无恙转身离去。
谢辞修攥紧手,眼眸盯着谢无恙,恨得咬牙切齿,一定是谢无恙,这一切都是谢无恙设计的!
一定是谢无恙让人去灵犀的院子传话,让灵犀误以为谢琪病重,这才闯入侯府,让清秋起了疑心。
长乐侯看着逐渐走远的谢无恙,破口骂道,“这孽畜,他生下来,本侯就该掐死他!”
或者,十七年前就该将这个孽畜杀了。
侯夫人看着谢辞修,“修儿,咱们不能让清秋与你和离!”
沈清秋与他儿子和离,侯府就会失去沈家的扶持。
眼下这不是最要紧的,芳蕊和韩三公子婚事在即。
这个节骨眼闹出沈清秋和离之事,会影响侯府的名誉和芳蕊的婚事。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沈清秋提出和离。
“李妈妈,立即差人送信去宁阳侯府给沈老夫人。”侯夫人连忙吩咐李妈妈。
沈清秋自幼由沈老夫人抚育长大,能压制沈清秋的人,唯有沈老夫人。
和沈清秋也最听沈老夫人的话。
沈清秋回趟海棠园。
她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谢琪,眼眸不是以往的温柔,而是五味杂陈。
她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早就死了,她一手带大的这个孩子,却非她亲生。
坐了好一会,直到小秋进屋说,谢修辞求见。
沈清秋起身,走出房中。
谢辞修并没有进屋,他站在廊下,橘黄色的烛光打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清秋,我们能否不和离?”谢辞修喃喃道。
沈清秋默了默,“你觉得,可能么?”
她原想着将谢琪扶上世子之位,就计划与谢辞修和离,但现在,谢琪不是她亲生子。
她不想再看到侯府的任何一个人,和离势在必行。
门冷冷地关上。
谢辞修脸色颓然,他能感觉到沈清秋是认真的,是打定了主意,真要与他和离。
屋中的烛火一下子便灭了,一片漆黑。
……
第二日,天亮不久。
小星眉眼严肃进屋,“小姐,老夫人来了,在正厅等着您!”
沈清秋蹙眉,匆匆在脸上敷了些脂粉,遮掩些许憔悴的面容,便前往海棠园正厅。
沈老夫人坐在正厅的首位,她头发斑白,面容冷峻严肃,再看到沈清秋,眼底满是失望。
“孙女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沈清秋福了福身。
沈老夫人脸色一冷,骤然道,“跪下!”
沈清秋未动。
沈老夫人看着沈清秋,怒道:“孽障,你还不跪下认错!”
“不知孙女犯了何错,祖母非要孙女跪下认错。”
沈老太太反倒更怒了,厉声道:“祖母平时如何教你的,你都忘了吗!过几日就是你小姑大婚,你竟在这时候要与孙女婿和离,成何体统!”
她以为沈清秋她的劝,早将何离这事放下,却不想沈清秋将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不就夫君纳了个妾,又生了个儿子,至于闹到和离这个地步?
沈清秋不要这个脸,她宁愿侯府还要这个脸!
原来,祖母是侯夫人请过来的。
沈清秋心知,除了侯夫人唐氏,不会有人将祖母请过来。
侯夫人将祖母请过来,便是为了压制她,不许她在此时提和离,免得影响谢芳蕊婚事。
从小到大,她迁就着祖母,嫁入侯府,更是事事顺着侯夫人。
如今,她再也不想为着任何事、任何人让自己迁就何人。
“祖母,你可知孙女为何一定要和离?”
说到这,沈老夫人忽然觉得不知从何时起,向来乖巧听话的沈清秋也学会了阳奉阴违,“那个妾室,亲家已经将人送得远远的,不会动摇到你正室的地位,你又何必非要与孙女去和离?我将你养得贤良淑德,落落大方,可不是为了让你丢我沈家的脸面。”
沈清秋看着沈老夫人,眼中浮起一抹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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