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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小路比想象中更难行。队伍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前进，火把在黑暗中摇曳，像一条受伤的龙在喘息。
吕布抱着女儿骑在赤兔马上，眉头紧锁。陈宫策马跟在身侧，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追兵随时会从黑暗中扑出。
“公台，离新丰还有多远？”吕布沉声问道。
“按这个速度，天明前应该能到新丰地界。”陈宫擦了擦额头的汗，“温侯，小姐那个梦……”
“玲儿自幼不会撒谎。”吕布打断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女儿。
吕玲绮其实没睡着。她闭着眼睛，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历史知识、地理信息、系统可能的作用方式……所有碎片在脑海中碰撞、重组。
【系统，能显示具体任务要求和进度吗？】
【新手任务：助吕布安全撤离长安】
【当前进度：12%】
【任务描述：避免吕布军在新丰遭遇李傕郭汜主力伏击，成功通过新丰地界】
【任务奖励：开启‘基础侦查’、‘人才扫描’功能】
【失败惩罚：宿主死亡】
吕玲绮心里一沉。
新丰伏击。果然，历史上吕布就是在这里被打残的。李傕郭汜的追兵会在此设伏，利用地形优势痛击吕布军。
但具体是哪里？什么时候？她只记得史书上“新丰之战，布军大败”寥寥数字，细节一概不知。
“爹爹。”她睁开眼，小声说。
吕布立刻低头：“怎么了？可是冷了？”说着用披风将她裹紧些。
“玲儿又想起那个梦了。”吕玲绮斟酌着用词，“梦里好多骑兵从两边山上冲下来，有火，有箭……玲儿害怕。”
陈宫脸色一变：“两侧山上？小姐可记得是什么样子的山？”
吕玲绮努力回忆自己对三国地理的了解。新丰，在今天的陕西临潼一带，渭河平原与骊山交界处，地形复杂，多丘陵山谷。
“好像……好像是两座不高的山，中间一条路，像……”她用手比划着，“像一张大嘴，要把我们都吞掉。”
“峡谷！”陈宫失声道，“温侯，若是敌军在前方峡谷设伏，我军一旦进入，便是瓮中之鳖啊！”
吕布勒住马，赤兔发出一声嘶鸣。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斥候！”吕布喝道。
几个骑兵从前方奔回：“报！前方五里外确有一处峡谷，长约三里，两侧山坡平缓，易于埋伏！”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吕布看向怀中的女儿，眼神复杂：“玲儿，你还梦到了什么？”
吕玲绮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但一个五岁孩子能“梦”到的细节有限，再多说就要引人怀疑了。
她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然后摇头：“玲儿就记得这些了……还有，梦里天快亮的时候，那些兵就冲下来了。”
“天明时分。”陈宫沉吟道，“若我是李傕，也会选在黎明时分发动袭击，那时人最困乏，防备最松懈。”
吕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是猛兽发现猎物时的笑容，狰狞而兴奋。
“好，好得很。”他握紧方天画戟，“想埋伏某家？那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温侯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吕布眼中闪着寒光，“他们想在天明时动手，那我们就提前过峡谷。然后——杀个回马枪！”
陈宫眼睛一亮：“妙！我军连夜通过峡谷，在另一侧设伏。待追兵进入峡谷以为中计时，反被我军合围！”
“高顺！”吕布喝道。
“末将在！”一个沉稳的将领策马上前。吕玲绮看过去，这就是高顺，吕布麾下最忠诚的将领，历史上与吕布一同赴死。
“你带陷阵营先行通过峡谷，仔细搜查两侧，确保无伏兵。然后在峡谷另一侧隐蔽待命。”
“诺！”
“张辽！”
“末将在！”另一个年轻将领出列。张辽，未来威震逍遥津的名将，此刻还年轻，但已显露出不凡气度。
“你带五百骑兵，随某行动。”吕布顿了顿，“玲儿，你先随陈先生走……”
“不要！”吕玲绮紧紧抓住吕布的铠甲，“玲儿要跟着爹爹！”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任性，甚至危险。但这是观察吕布用兵、获取第一手信息的最好机会。而且她有预感，这场战斗很关键，关系到新手任务能否完成。
吕布皱眉：“胡闹！战场凶险，你一个孩童……”
“玲儿不怕！”她仰起小脸，眼睛里是超越年龄的坚定，“玲儿要看着爹爹打胜仗！”
那一瞬间，吕布仿佛在女儿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是他自己面对强敌时的眼神，无畏，甚至有些疯狂。
陈宫劝道：“温侯，让小姐随中军走吧，安全些。”
吕布看着女儿，女儿也看着他。一大一小，两双相似的眼睛对视着。
最终，吕布叹了口气。
“罢了。”他把女儿往怀里又拢了拢，用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跟紧爹，不许乱动，不许出声。”
“嗯！”吕玲绮重重点头。
陈宫还想再劝，吕布已经挥手：“公台，你带家眷、文官和辎重先行，高顺会护送你们通过峡谷。张辽，点兵！”
“诺！”
队伍一分为二。陈宫带着家眷车队继续前进，而吕布则带着五百精锐骑兵，在峡谷入口附近隐蔽起来。
夜色更深了。
吕玲绮被吕布抱在怀里，躲在一处灌木丛后。她能感受到吕布胸膛的起伏，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周围的骑兵们屏息凝神，战马也被套上了嚼子，防止嘶鸣。
时间一点点流逝。
“爹爹。”吕玲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嗯？”
“我们会赢的，对吗？”
吕布低头，在黑暗中看见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紧张和兴奋。
“会。”他说，“因为爹不能输。”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权势，地位，还有这个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小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来了。
吕布身体微微绷紧。吕玲绮能感觉到他肌肉的收缩，那是猛兽扑击前的准备。
透过灌木的缝隙，她看到一队骑兵从长安方向而来，火把如龙，至少有上千人。为首两员将领，一个身材魁梧，一个面色阴沉，应该就是李傕和郭汜。
他们在峡谷入口停下。
“吕布那厮当真走了这条路？”李傕的声音粗哑。
“探子来报，确实如此。”郭汜道，“他们车马众多，走不快。此时应该正在峡谷中。”
“好！天助我也！”李傕大笑，“传令，全军进入峡谷，追上吕布，生死不论！”
“将军，是否先派斥候探查？”有副将问道。
“探查什么！”李傕不耐烦，“吕布仓皇逃窜，哪还有心思设伏？快追！莫让他跑了！”
西凉军开始进入峡谷。
一队，两队……火把的光芒在峡谷中形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吕布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吕玲绮能感觉到他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在微微用力，那是猎人在等待最佳时机的耐心。
终于，最后一批西凉军也进入了峡谷。
“放箭！”吕布一声暴喝。
这是进攻的信号！
峡谷两侧忽然亮起无数火把——那是高顺的陷阵营，他们根本没有通过峡谷，而是一直埋伏在两侧山坡上！
箭如雨下。
惨叫声、马嘶声、怒骂声瞬间充斥峡谷。西凉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杀！”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如一道红色闪电冲入峡谷。方天画戟在火光中划出死亡的弧线，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吕玲绮紧紧抱着吕布，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血腥味扑面而来，她胃里一阵翻腾，但强行忍住。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战场。残酷，血腥，真实。
一个西凉骑兵挺枪刺来，吕布看都不看，画戟一挥，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鲜血溅到吕玲绮脸上，温热的，腥咸的。
“别怕。”吕布的声音在厮杀中依然清晰，“闭眼。”
吕玲绮没有闭眼。
她睁大眼睛，看着这场战斗。看着吕布如战神般在敌阵中冲杀，看着张辽率骑兵从侧翼包抄，看着高顺的陷阵营从山坡上压下。
这是一场屠杀。
精心准备的伏击变成了反伏击，西凉军完全被打懵了。李傕和郭汜在亲兵护卫下仓皇后退，但退路已经被张辽截断。
“吕布！你使诈！”李傕怒喝。
“兵不厌诈！”吕布大笑，赤兔马人立而起，方天画戟直指李傕，“李稚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将战在一起。吕布的武艺显然高出一筹，不到十合，李傕已险象环生。郭汜想来救援，被张辽拦住。
吕玲绮忽然看到，一个西凉军士兵偷偷张弓，箭矢瞄准了吕布的后背。
“爹爹小心！”
她想都没想，小手一指。
吕布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箭矢擦着铠甲飞过。他反手一戟，将那放冷箭的士兵挑飞。
“好胆！”吕布怒极，攻势更猛。
李傕终于支撑不住，被吕布一戟刺中肩膀，惨叫落马。亲兵拼死将他救起，仓皇逃窜。
“追！”张辽要追。
“不必！”吕布喝道，“整顿兵马，速离此地！”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小脸上溅了几点血迹，但眼睛依然明亮，没有哭，没有怕。
“怕吗？”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吕玲绮摇头：“有爹爹在，不怕。”
这是实话。在吕布怀里的这一刻，她确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个男人或许在政治上幼稚，在人格上有缺陷，但作为父亲，作为战场上的保护者，他无可挑剔。
【新手任务进度：85%】
【警告：仍有溃兵威胁，请尽快脱离战场】
系统提示让吕玲绮回过神来。
“爹爹，我们快走吧。”她说，“还有追兵在后面。”
吕布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传令，不与溃兵纠缠，全速通过峡谷，与公台他们会合！”
“诺！”
队伍重新集结。这一战，吕布军以五百对一千，大获全胜，自身伤亡不足百人。而西凉军伏尸遍地，李傕重伤逃走，短期内再无追击之力。
当队伍通过峡谷，与陈宫带领的车队会合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陈宫看到吕布怀中的吕玲绮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温侯神勇！此战大捷，可保我等平安抵达洛阳了！”
吕布没有接话，他把女儿抱下车，交给迎上来的侍女。
然后，他蹲下身，与女儿平视。
“玲儿。”他问，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能听到，“那个梦，真的是梦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她站在晨光中，脸上还带着血迹，但背挺得笔直。
吕玲绮知道，这个问题早晚会来。一个五岁孩子的“梦”，能准确预测地形、敌军动向甚至进攻时间，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看着吕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审视，只有探究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爹爹。”她轻声说，然后伸出小手，按在自己心口，“玲儿不知道是不是梦。但这里，就是知道。”
她指指自己的小脑袋：“这里面，有时会冒出一些东西。比如该走哪条路，哪里危险，哪里安全。”
她用的是孩子能说出的最直白的话。但听在成年人耳中，这几乎就是——天授。
陈宫倒吸一口凉气：“天兆……不，是天佑！天佑温侯！天佑小姐！”
吕布没有说话。他看了女儿很久，久到吕玲绮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然后，他伸手，用粗糙的拇指擦掉女儿脸上的血迹。
“累了就睡。”他说，“爹在。”
就这么简单。
没有追问，没有怀疑，只有全然的接受。
吕玲绮鼻子忽然有点酸。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吕布是真的把她当成女儿，而不是一个需要解释的异常。
“嗯。”她点头，被侍女抱上马车。
在车帘放下前，她看到吕布翻身上马，晨曦中，那个背影如山。
【新手任务进度：100%】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开启功能：基础侦查（可探测方圆十里内敌军动向）】
【开启功能：人才扫描（可查看人才基本属性与忠诚度）】
【新任务发布：抵达安全地点，建立临时根据地】
吕玲绮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第一关，过了。
但前路还长。洛阳不是终点，甚至只是流亡的开始。袁术、袁绍、张邈、刘备、曹操……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
不过，有系统，有对历史的了解，还有这个愿意相信她的爹。
这一世，她要改写一切。
马车摇晃中，她沉沉睡去。梦里没有追兵，没有战火，只有一片广阔的天地，等着她去征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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