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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不傻,她一下就知道路知微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可刚欲开口便被小杨氏一个眼神堵了回去。“继续说。”
“奴婢愿为王妃肝脑涂地,可论到底,奴婢是存熹院的人,代表的是大公子。而霜月姐姐不同,她是您的心腹。”
说到这儿,路知微缓缓直起了腰。
她声音轻轻,却足够在小杨氏的心底留下分量:“奴婢去,五爷记得是大公子的情。霜月姐姐去,五爷记得,便是王妃的情。”
“王爷如今因旧疾而缠绵病榻,当立世子。二公子年幼,恐不敌大公子。此时,正需助力。”
她一字一言,处处考量,满是真心。
小杨氏沉寂了半刻,在细细思索。
“王妃!”
霜月侍奉小杨氏多年,知道她没有立刻驳回,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她大声哭喊:“路知微这分明是在蓄意报复!您明鉴,万不可上了这贱婢的当啊!”
“你这贱人!竟敢害我!”
霜月悲愤无比,一下冲过去,将知微扑倒在地,两个嬷嬷赶忙去拉,她挣扎着怒吼:“路知微!你敢指天发誓,今日这番话你毫无私心吗!”
路知微没有二话,当即举起右手三指,张口便来。
“满天神佛在上,我今日若存半分私心,便叫我父即刻暴猝而亡,叫我路氏祖宗日夜魂魄不宁,祖坟不安!”
“如何?”
她偏眸:“还要不要再狠些?”
霜月瘫坐在地上,像看鬼一样看着路知微。其实她知道,从王妃沉默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命运便已注定。
小杨氏亦有不舍,但科考艰难,她不想让儿子受这份苦。只有承袭爵位,她的儿子才能永远摆脱继室之子的名头!
这时,下人来报:
“王妃。大公子和秋姑娘到了。”
小杨氏点头,让路知微先去茶室准备,临走还破天荒地赐了两瓶金疮药,以示安慰。
跨出瑞雪院时,她听见了霜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但她不明白,
一个通房丫鬟而已,最要紧的就是皮相好,还听话,府上这样的人不少,小杨氏为何偏偏选中了她?
是巧合吗?
不管怎样,谢惟治最近纳妾的心思越来越重,存熹院是肯定待不下去了,可知鲤的良籍文书还没拿到,她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可她伺候了他三年,知道但凡是他不想做的事,从未有人能让他低头妥协。
既然谢惟治这边行不通,不如先留在瑞雪院。
毕竟是继母的院子,他不敢太过放肆,如果能帮二公子成为世子,她就有机会求小杨氏给知鲤一个良民籍。
但若二公子胜了,只怕谢惟治不会有好日子过。
——
一刻钟后,路知微从茶室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紫檀托盘走来,恭谨地往正堂走去。
前堂竹帘半卷,里面和谐的说笑声传了出来——
“你爹爹呀,自小样貌就生得差,没成想生个闺女,竟是个如此标致的美人胚子。”
小杨氏拉着秋月白的手,脸上挂着笑,一个劲儿地夸她和谢惟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惟治也时不时附和地轻笑两声。
路知微低着头走进去,每走一步,膝盖便是钻心之痛。
看见她来,谢惟治有些诧异。
路知微先奉茶给王妃,再奉给秋月白,她趁着奉茶的功夫极快抬眸,飞速扫了一眼。
没有想象中的惊艳。
普通世家女的长相,人小小的,楚楚可怜、柔柔弱弱的,原来谢惟治喜欢这一款。
她的余光扫到一旁有一抹月白色的影子,知道是他。但没敢去看,也不想去看。
知微垂下眼,将茶盘往前递去。
他没接。
屋里陡然陷入了一阵沉寂,路知微能感觉到有三道沉重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绝望闭眼。
“大公子,”她开口,声音涩哑,“您请用茶。”
谢惟治终于伸手来接。
接茶时,手指还有意无意地碰了她一下,惹得知微一颤,这一幕毫不遮掩地落入秋月白的眼中。
小杨氏没注意到,她一挥手,让知微去将茶点也端上来。
“是,奴婢这就去。”
她匆匆离开。
谢惟治的目光一直到看不见路知微的身影才收回。
他轻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望向小杨氏:“母亲瑞雪院里的人手不够用么,怎的还要让我院子里的人来伺候?”
小杨氏脸色一僵,旋即又恢复如常。
“怎么,不过用了你一个奴婢,还心疼上了?这丫头点茶的手艺全府皆知,老太太也是常让她去的。月白难得来,我便想让她品鉴品鉴罢了。”
“既是要她来点茶,那又是因何上了刑罚?
他比路知微自己都要清楚她的身体,她一点点不对劲,他都能察觉到。
谢惟治偏眸,嘴角掀起一抹冷笑:“母亲是不是又忘了,路知微是存熹院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一个奴婢来质问我?”
小杨氏皱眉。
“表姑母勿恼。”
秋月白赶忙打圆场:“您也知晓,他从小就这坏脾气,不喜旁人动他的东西。说起来,这丫头不光模样周正,点茶的手艺也是不错得很,我竟远不及她呢。”
“哼,不过是一些讨巧主人家的功夫罢了。”
王妃声音柔和了些,嗔怪道:“你是要做当家主母的,与一个下人比这些做甚?平白自降身价。”
被秋月白两句一哄,小杨氏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正好你来,便说个事儿。”
小杨氏看向谢惟治:“我打算将霜月送给丘哥儿去做通房。只是如此一来,瑞雪院便缺一个管事姑姑。”
“知微这丫头本就是你从我这儿要去的,现下存熹院人手多,你过两日将人给我送回来吧。”
谢惟治面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捏茶盏的指节发白:“母亲还是另择人选吧。这几年下来,我已用惯了她,忽然走了恐有不便。”
被一言回绝,小杨氏顿时面色不善。
这时,秋月白忽然过来和他小声说了句话,接着谢惟治的语气便比方才软了许多。
“不如,让月白留下陪您住一段时间,她聪慧伶俐,不比用一个贱籍女使来得舒心?”
说最后一句时,路知微掀开门帘进来了。
她低着头,一一奉上茶点。
正当她要退下时,秋月白倏尔开口。
“哎,知微是吗?且等等,哪有主子施了恩,还不叫奴婢晓得的道理?”
秋月白笑容晏晏:“方才表姑母说,要送霜月去给丘公子做通房,想让你回瑞雪院伺候。惟治舍不得你,已替你回了,你还不谢......”
“不,奴婢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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