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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外。“你们是何人？”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质问。
哈斯额尔敦死死盯着巴特尔身后的郭年和蒋瓛。
他常年护卫王保保，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个穿着蒙衣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不属于他们蒙人的警惕和杀伐之气。
巴特尔上前一步，沉声解释道：“哈斯额尔敦，不得无礼。这两位是郡主殿下亲自带来的……”
“汉人？”
还没等巴特尔说完，哈斯额尔敦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杀机。
他冷笑一声，“郡主带人再说，难道你巴特尔也糊涂了吗？大明的狗，也敢到这王庭来？杀了得了，免得脏了咱们大元的草地！”
说罢，他手腕一翻，就要去拔腰间的弯刀。
“你敢！”
阿茹娜突然冲上前来，张开双臂挡在郭年身前。
虽然她的身形娇小，但眼中的坚定却毫不怯弱。
“他们是主子的救命恩人！你若是敢动郭大人一根汗毛，主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巴特尔也赶紧按住了哈斯额尔敦的手腕，压低声音警告道：“郡主有严令，任何人不得对这两位贵客无礼。你别在这个时候给齐王殿下惹麻烦！”
哈斯额尔敦冷冷地看着郭年。
他试图从这个中原人的眼中看到恐惧或者慌乱。
但他失望了。
郭年只是双手拢在袖子里，面色平静如水，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仿佛刚才那句“杀了得了”是在说别人一样。
“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今天暂且饶你们一条狗命。”
见郭年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言语试探估计无用。
便冷哼一声，对旁边的一名士兵吩咐道：
“去，给这两个南蛮子安排个地方住下。”
“我看营地后方那个堆马草的柴房就挺合适的，就让他们去那儿将就几晚吧！”
哈斯额尔敦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此言一出。
阿茹娜气得小脸通红，刚想开口争辩。
“多谢这位将军安排。”
郭年却拦住了阿茹娜，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柴房清静，正合我意。”
看着郭年带着蒋瓛，神色坦然地跟着士兵离开，哈斯额尔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人……”
他盯着郭年的背影，喃喃自语，“为何面对如此折辱，还能这般从容不迫？”
哈斯额尔敦隐隐感觉到。
这个看似普通的汉人，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
堆满干草的破旧柴房内。
蒋瓛用脚踢开一块发霉的干秸，清理出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让郭年坐下。
这位在大明锦衣玉食的锦衣卫最高指挥使。
此刻脸色铁青，眼中压抑着怒火。
“大人，那个叫哈斯额尔敦的鞑子，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
蒋瓛咬牙切齿地低声抱怨，“他明知道咱们是郡主的恩人，还故意把咱们安排在这种地方！这分明是在给咱们下马威！”
“也就是现在情况特殊。”
“若是放在京城，属下非得把他那一身皮给扒下来不可！”
相比较于蒋瓛的暴躁。
郭年却显得极其从容。
他盘腿坐在干草堆上，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蒋瓛，你这脾气还得练练。”
郭年微微一笑，“我要做的事情，他可是转折点。”
“转折点？”蒋瓛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郭年，“这有什么转折点？难道他把咱们关在这儿，咱们还能看出花来不成？”
郭年摇了摇头，目中闪着精光。
“你回想一下，哈斯额尔敦刚才对我们的态度。”
“他虽然看我们不爽，甚至想拔刀杀人，但当巴特尔拦住他后，他并没有借题发挥，也没有继续刁难，而是随口把我们打发到柴房，便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你不觉得，他离开得太急了吗？”
蒋瓛皱了皱眉：“这有什么？或许他就是单纯地不想看见咱们这两个南蛮子呢？”
“不。”
郭年耐心地向这位特务头子剖析着其中的深层逻辑。
“能与巴特尔平起平坐，能跟着王保保来此地，可见其是王保保最信任的心腹。”
“而这里，可是北元的皇帝王庭。”
“他行色匆匆，仿佛有什么任务在身，刻不容缓……”
郭年看着蒋瓛，“这说明了什么？”
蒋瓛毕竟是掌管天下情报的锦衣卫头子，之前只是因为身处敌营而乱了心神。
此刻被郭年这么一点拨，他的脑海中瞬间灵光一闪！
“说明他的任务极其重要！而且……”
蒋瓛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而且大概率不是什么能够公开执行的任务！否则，他完全可以带着大队人马去办，何必如此形色匆匆、鬼鬼祟祟？”
“没错。”
郭年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说明，王保保在这王庭有秘密！有见不得光的谋划！”
“至少，是见不得天元帝的谋划！”
“这也就意味着，王保保与这北元朝廷之间，可能有着不可调和的深层矛盾！”
郭年透过柴房破败的缝隙，看向外面戒备的元军。
“水至清则无鱼。如果这北元朝堂是一潭死水，铁板一块，那我们根本没有丝毫插手的余地。”
“只有混乱！只有他们内部有裂痕，我们才能浑水摸鱼、火中取栗！”
“因此，这是我们招降王保保的突破口！”
听完郭年的这番抽丝剥茧的推理。
蒋瓛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郭年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有着深深的叹服。
“大人思虑之深远，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蒋瓛由衷地感叹，“属下刚才只顾着生气，却完全没看到这背后隐藏的转机。”
“蒋瓛，”郭年轻声叮嘱了一句：“要多想。”
“大人，您就饶了属下吧。”
蒋瓛苦笑着摇了摇头，“属下是个粗人，只是一把刀。谁握着刀柄，让我砍谁，我就砍谁。这动脑子算计人心的事儿，太累人。”
“这种事还是交给大人您操心吧。”
“属下只管在关键时刻，替大人杀人就行！”
郭年看着这个彻底躺平当工具人的锦衣卫头子，无语地摇了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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