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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观音奴在心里苦笑一声。
准备弯下那骄傲的脊背,向皇权妥协,叩首谢恩。
“谢陛——”
“不准跪!”
就在观音奴双膝即将触地时,郭年猛然喝止。
郭年没有看观音奴,而是直视着朱元璋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妥协的打算,只有失望过后的冷冽与决绝!
“陛下!”
“唐律定法,休妻七条: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
“唐律之后,虽各朝或有稍改,但本意皆是如此。”
“敢问陛下,观音奴犯了哪一条?!”
“她入王府十载,恪守妇道,哪怕吃糠咽菜、饱受毒打,也无悔无过!她何错之有?!”
“郭年!”朱元璋怒喝,“咱已经下旨放她自由了!你还想怎样?!”
“臣要的不是陛下施舍的自由!是的要陛下承认大明律法的公道!”
郭年上前一步,平视朱元璋,字字诛心。
“若是秦王休她,不仅是秦王在给自己的禽兽行径找遮羞布,更是把一盆‘被休弃妇’的脏水,扣在了一个清白无辜的弱女子头上!”
“陛下!若让施暴者以胜利者的姿态去休了受害者,那叫什么公道?!”
“那叫助纣为虐!”
“那是在告诉天下人,男人犯了天大的错也不用承担代价,而受尽委屈的女人,反而要背负被休的千古骂名!”
“所以,这个休夫案,必须是休夫!”
“这是大明律法对无辜者的正名!是对作恶者的审判!”
“请陛下——准许,休夫!!!!”
郭年这番毫不留情的硬刚朱元璋,彻底撕碎了朱元璋苦心经营的折中方案。
整个西市广场的气氛瞬间降至绝对的冰点!
【警告!检测到致命帝王杀意!】
【名刀·司命触发!破碎数量:40……70……100!】
郭年的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再次疯狂作响。
短短一瞬。
一百枚名刀灰飞烟灭!
朱元璋死死盯着郭年,那双眼眸中翻滚的杀气,几乎要将郭年撕成碎片。
他已经给足了台阶。
却不想郭年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非要把他朱家钉在耻辱柱上不可!
“郭年!”
朱元璋的声音仿佛阎王低语。
他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狂臣,突然冷笑了一声,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假设。
“咱刚刚听王狗儿说了。”
“在咱来之前,你问了百姓一个问题,如果他们的女儿受欺负了怎么办?”
“你口口声声说公道,说天下女子的委屈。”
“那你都不问问咱,如果今日,是咱的女儿,是安庆公主在驸马府受了欺辱,被那欧阳伦打骂折磨,咱会不会同意她当众写下一纸休夫书?!”
朱元璋指着郭年,冷声道:“咱可以直接告诉你!就算安庆受了天大的委屈,咱会杀了欧阳伦,或者会让欧阳伦休了她。”
“但咱,绝不会允许堂堂大明公主去休夫!”
“那是乱了阴阳的规矩!”
朱元璋试图用自己的女儿做类比,来证明休夫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可接受的。
然而。
郭年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朱元璋确实会如其所说的这样做。
而这,也是他并没有让朱元璋换位思考的原因。
因为朱元璋是皇帝,他能做得到!他能狠得心!
“陛下,您这个假设,不成立。”
郭年目光锐利,毫不客气地拆穿了老朱的诡辩。
“安庆公主乃千金之躯,下嫁驸马府,她是君,欧阳伦是臣。”
“在他们的婚姻中,安庆公主始终是占据绝对主导的一方!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怎会受那等非人的虐待?”
“更别说欧阳伦驸马爷已经被陛下令斩,这种情况更不可能发生。”
“退一万步讲!”
“就算当初,安庆公主真遭遇了观音奴这般非人的待遇。”
“就算陛下您为了所谓的阴阳规矩,也不同意公主休夫!”
“那就能证明,观音奴休夫是错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
郭年深吸一口气。
仿佛跨越了时代,带着深沉哲理。
缓缓说道:“微臣在民间听说过一句俗话。”
“有人一直哭,哭自己没有鞋子穿;直到有一天,他看到有个人没有脚。”
“很多人以为,看到了那个没有脚的人,那个没鞋穿的人就该觉得安逸了,心理就该平衡了。觉得世上还有比自己更惨的,自己的苦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郭年看着朱元璋,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光芒。
“可那又怎样呢?”
“那个人,依然没有鞋子穿啊!”
“五岁的时候,心爱的玩具被同伴弄坏了,会大哭一场;十岁的时候,因为挨了先生的板子,会大哭一场;到了暮年,亲人相继离去,依然会大哭一场。”
“对于每个当下之人来说,那份痛苦,就是最真实的、最痛彻心扉的伤!”
郭年猛地指向观音奴那根还在渗血的手指。
“陛下!我们不能拿别人更苦,或者拿您自己能忍受的底线,去强求别人咽下那口恶气!”
“别人有十寸长的伤口,观音奴或许只有五寸。但这不代表,她那五寸长的伤口,就不流血,就不痛了!!!”
“您自己为了颜面,或许为了其他什么想法,可以忍受女儿不休夫,那是您的选择!”
“但您的想法,您的颜面。”
“绝不能作为否认观音奴泣血状诉的佐证!”
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朱元璋嘴角抽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名刀·司命破碎数量持续增加:110……130……】
虽然逻辑被击碎,但朱元璋的杀意却因为极度的难堪而继续飙升。
一君一臣,就这样对视着,仿佛宿敌。
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扑通!”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突然跪在郭年和朱元璋之间。
“父皇!”
朱标没有看郭年,而是坚定地盯着自己的父皇。
“儿臣觉得,郭大人说得对!”
“那五寸的伤口,也是会痛的!也是大明律法该管的!”
“老二造的孽,若是只用一纸休妻书来掩盖,那不仅是对观音奴的不公,更是将这大明朝‘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誓言,当成了天大的笑话!”
朱标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却坚定。
“所以,儿臣也恳请父皇……”
“准许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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