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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太子殿下驾到——!”
官员们纷纷起身行礼。
只见朱标在一群东宫侍卫的簇拥下,缓缓步入观礼台。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蜀王朱椿、以及刚刚解了禁足、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代王朱桂。
“大哥……”
朱桂走到朱标身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跋扈,反而透着一股子敬畏和乖顺。
“臣弟来晚了。”
朱标看着这个被二十廷杖打得脱胎换骨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他伸手扶起朱桂,叹了口气:“老十三,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回大哥,好多了。太医用的药极好。”朱桂低着头,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周祯低语的郭年,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大哥,今天……也是郭年审二哥吗?”
朱标点了点头。
“那……郭年也会像打我一样,打二哥吗?”朱桂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你二哥犯的错,和你不一样。”
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深沉,“你的错,是顽劣;他的错,是祸国。今天这西市,审的不仅仅是你二哥,更是大明未来的规矩。”
看着朱桂似懂非懂却敬畏连连的样子,朱标心中暗自感慨:
郭年那一顿打,竟然真的把这匹野马给驯服了。若是没有那雷霆手段,老十三日后指不定还要闯出多大的祸来。
说不定,老十三就是第二个老二了!
“铛——!”
一声清脆铜锣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郭年一身正三品宗宪司都御史官服,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审台。
全场数万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郭年走到正中央那张最宽大的主审官太师椅前,却没有坐下。
他解下腰间的尚方宝剑,双手平举,恭恭敬敬地将其放置在了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
“如朕亲临!”
四个字,虽然没有喊出声,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皇权威压。
皇帝虽然没来。
但这把剑坐在这里,就代表着天子的意志!
“带秦王朱樉!”
郭年站在尚方宝剑之侧,一拍惊堂木,声震西市。
片刻后,人群分开。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刑场。
朱樉从车上走下来,虽然形容憔悴,但依然穿着代表亲王身份的四爪蟒袍。
他没有像普通囚犯那样戴枷锁,这也是给他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但朱樉此刻的内心,却比戴了枷锁还要慌乱。
他一看到郭年。
眼神瞬间充满了怨毒和焦躁。
“郭年!你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本王在这市井之地受审!”
朱樉指着郭年的鼻子大骂,随即转头四顾,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稻草。
“父皇呢?!我要见父皇!我要面圣!”
“你这个包藏祸心的逆臣!你不仅污蔑本王,你还……”
朱樉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急啊!
在回京的路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拿那封休夫状做文章。
他本以为,只要回到金陵,郭年把那封大逆不道的休书一递上去,父皇肯定会龙颜大怒,把郭年剥皮实草。
到时候,他作为受害的皇子,不仅能逃脱贪腐的惩罚,还能博得父皇的同情。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父皇根本没露面!
而郭年这个疯子,竟然绝口不提休夫案,直接把贪腐的案子搬到了西市来公审!
“王爷想见陛下?”
郭年冷笑一声,指了指那把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尚方宝剑。
“陛下就在这里。不过,陛下不想见你。”
“你胡说!父皇不可能不见我!”
朱樉急了,转头看向观礼台上的朱标,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哥!大哥你帮我求求父皇啊!我要见父皇!郭年他接了……”
朱樉想喊出“休夫”两个字,但他不敢。
在大庭广众、几万百姓面前,如果他说出自己的王妃要休了他,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成了大明朝的笑柄!
到时候。
就不是郭年审他,而是朱元璋打他了!
因此,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把这天大的委屈咽回肚子里。
朱标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沉默不语。
他当然知道老二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心软。
“既然王爷无话可说,那就请听审吧。”
郭年一挥手。
“哗啦啦——!”
十几名锦衣卫推着五辆装满木箱的推车,轰隆隆地驶入场中。
箱子打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堆积如山的账本、地契、以及从乱石滩挖出来的血衣和带血的铁器残片!
“秦王朱樉!”
郭年拿起一份长长的卷宗,声音洪亮,传遍整个西市。
“洪武十五年至今,在关中大兴土木,强征民夫五万余人,致使三千农户劳累饿死,抛尸荒野!”
“暗中勾结太常寺卿吕本,利用德隆号等商行,强占京畿良田八千亩,偷逃国税,倒卖工部生铁五万斤!”
“私设关卡,鱼肉百姓,更在王府内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轰——”
随着郭年将罪状一条条公之于众。
西市的数万百姓瞬间炸了锅!
他们虽然知道贪官可恨,但谁能想到,一个高高在上的亲王,竟然能干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丧尽天良的事情!
“畜生啊!简直畜生!”
“五万斤生铁!几千条人命啊!”
“皇上英明!郭青天英明!杀了这个暴君!”
听着山呼海啸般的讨伐声。
朱樉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郭年那张如同阎罗般的冷脸。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没有父皇的庇护。
没有休夫案做挡箭牌。
他今天,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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