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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义坐在堂屋门槛上，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抖落一地烟灰，也跟着搭腔：“小猛啊，你别嫌你妈唠叨，话糙理不糙。你在城里买卖做得再大，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叫过日子吗？外头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平时看着是养眼，可一旦遇着事儿，谁知道人家图的是你这个人，还是你兜里的票子？找媳妇，还得是那种知根知底、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听着老两口这一唱一和，大有今天不把他按头定下来就不睡觉的架势。
王猛实在没辙，只能苦笑着捏了捏眉心，像个无情的点头机器一样敷衍了过去。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王猛还没睡醒，院子里就响起了一阵大呼小叫的笑声。
来的是刘春花娘家的发小，孙大妈。她一进屋刚坐定，就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把屏幕直接怼到了刘春花眼皮子底下。
“春花，你赶紧瞅瞅！我这娘家侄女娇雪，今年刚满二十四。你看看这模样，这大屁股，再看看这身段，绝对是个好生养的底子！”
孙大妈嗓门洪亮，生怕里屋的王猛听不见似的，故意拔高了音调，“要不是看在咱俩这几十年的老交情，这肥水我能舍得流外人田？听说小猛现在出息了，但我这侄女眼光也高着呢，正好让他俩见见，成不成的，全看缘分！”
刘春花眯着眼睛一看照片，顿时乐得直拍大腿，转头就冲进里屋，连拖带拽地把王猛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妈，我上午真得去趟公司……”王猛满脸无奈。
“天塌下来也得先去相亲！人家孙大妈大老远跑一趟，你还能让人家把脸掉地上？”
刘春花不由分说地把衣服扔他头上，“你就当帮妈走个过场，真看不上，回来妈绝不念叨你，行不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猛只好叹了口气，胡乱套上衣服，随便拎了两盒像样的礼品，跟着孙大妈去了隔壁镇的钱家。
一进钱家的门，孙大妈就借口要去厨房看火，脚底抹油溜了个没影，把堂屋留给俩人单独相处。
王猛在旧沙发上坐下，抬头打量了一眼对面的钱娇雪，心里直呼“好家伙”。
他总算知道什么叫“亚洲四大邪术”了。
照片上那叫人间富贵花，现实里……怎么说呢，除了胸和屁股勉强没造假，那张脸跟照片简直是两个人。
厚厚的粉底浮着一层白毛汗，假睫毛贴得像两把小扇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努力想装名媛、却又掩不住的乡镇塑料味儿。
钱娇雪根本没拿正眼瞧他。
她翘着二郎腿，正专心致志地抠着自己新做的满钻美甲，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你就是王猛吧？说实话，要不是我姑妈天天在我耳朵边念经，我今天本来约了闺蜜去做脸的。追我的男的，条件好的多得是，我看你这穿搭……也就一般般嘛，挺没情趣的。”
王猛一听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如释重负。
“对对对，钱小姐条件这么好，我这人确实无趣，配不上你。”
王猛顺坡下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既然没眼缘，那我就不耽误你做脸了，你忙着，我先走一步。”
说着，他转身就要出门。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
钱娇雪一看他真要走，反倒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她本来只是想摆个高姿态，先在气势上拿捏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大老板，谁知道这直男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她干咳了一声，强行找补，语气依旧端着：“我的意思是，虽然我对你第一印象没那么来电，但看在我姑妈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给你个机会。正好我也要去市里，顺便一起呗。”
王猛乐了。
但没搭理她，而是走到自己的车前，正准备打开车门，钱娇雪就已经像条泥鳅一样，毫不客气地钻进了副驾驶。
她熟练地翻出遮阳板上的化妆镜补了个口红，很是自然地吩咐道：“走吧。市中心新开了一家法餐厅，咱俩去那坐坐吧。”
王猛本想拒绝。
但考虑到孙大妈跟他母亲发小关系，也不好拂了孙大妈的好意。
就当走个完整的流程过场吧。
……
一个小时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那家装潢讲究的法餐厅。
刚一落座，钱娇雪连菜单都没正眼看，直接招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
“你们这儿有澳龙吗？”
“有的，女士。”
“行，来一只。哎等等，一只不够吃，直接上两只！”
钱娇雪大手一挥，紧接着又翻开菜单专挑贵的点，“法国黑松露鹅肝、极品鱼子酱，还有你们这儿的招牌M9和牛，全都上一份。”
点完一圈，她才像刚想起来对面还坐着个人似的，笑盈盈地看向王猛：“哎呀，我这人平时胃口好，吃得精细，点这么多，你应该不介意吧？”
王猛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副把别人当冤大头的熟练做派，淡淡一笑：“不介意，你喜欢就好。”
听到这话，钱娇雪心里一阵冷笑，暗骂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人傻钱多的暴发户土老帽，随便一试探就乖乖掏腰包了。
没过一会儿，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喷着浓烈香水、打扮同样花枝招展的女孩。
钱娇雪立马热情地招手：“这儿呢！亲爱的，快来！”
女孩一落座，眼神毫不客气地把王猛上下打量了一遍。钱娇雪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就一相亲的，农村出来的暴发户，傻大款一个，今天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客气！”
闺蜜一听，眼睛都亮了，两人顿时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对着满桌子陆续端上来的昂贵食材大快朵颐。一边吃，还不忘一边举着手机找角度。
“哎呀这个光线好，亲爱的帮我拍一张！”
“把那个澳龙往我这边推推，我要露个全景发朋友圈！”
两人嘟嘴剪刀手，滤镜开到最大，忙得不亦乐乎。
而王猛面前，除了一杯免费的柠檬水，干干净净，他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在桌旁响起。
“小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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