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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名不虚传。山风呼啸,穿过峡谷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岭中多雾,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山林,能见度不足十丈。
萧音牵着果儿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山路上前行。
“师兄,这里好冷。“果儿缩了缩脖子。
“再坚持一下。“萧音将外衣脱下来,披在果儿身上,“前面应该有个山洞,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听音》之境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回声——前方不远处,有洞穴特有的空腔共鸣。
两人又走了约莫一刻钟,果然在山壁旁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萧音先进去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野兽栖息,才招呼果儿进来。
山洞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洞壁上有些潮湿,但地面还算干燥。
萧音捡了些洞外的枯枝,在洞口生起一堆小火。
“睡一会儿吧。“他对果儿说,“我守夜。“
果儿点点头,蜷缩在火堆旁,很快就睡着了。
萧音却没有休息。
他盘坐在洞口,断笛横在膝前,闭目修炼。
《天音九转》第一转“听音“,他已经入门,但距离小成还有一段距离。而想要在这危机四伏的黑风岭中生存下去,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听“着周围的声音。
山风声、树叶声、远处的水滴声、果儿的呼吸声……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能“听“到更多——
洞壁内部的水流轨迹,岩石中的细微裂隙,甚至地下深处岩浆流动的轰鸣……
这就是《听音》之境的奥妙。
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神魂“去听。
天地万物,皆有其音律。只要用心去听,就能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信息。
突然,萧音皱起眉头。
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但频率极慢,每隔十几个呼吸才跳动一次。
而且,那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
“什么东西?“萧音睁开眼睛,看向洞内的地面。
火光照耀下,地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普通的岩石和泥土。
但萧音确信,那下面有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洞内深处。
“师兄?“果儿被脚步声惊醒,“怎么了?“
“没事。“萧音回头安慰道,“我发现点东西,去看看。你继续睡。“
他蹲下身,用手敲击地面。
“咚咚——“
声音空洞。
下面是空的。
萧音心中一动,沿着洞壁摸索,很快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发现了一个狭窄的缝隙。
缝隙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萧音深吸一口气,将断笛握在手中,侧身钻了进去。
缝隙很长,蜿蜒向下。
萧音摸索着前行,约莫走了几十丈,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淡淡的、玉白色的光芒。
萧音加快脚步,很快,他来到了一个地下溶洞中。
溶洞不大,但景象却让他惊呆了——
洞顶倒挂着无数钟乳石,每一根都散发着柔和的玉白色光芒,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溶洞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水潭。水潭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上,盘坐着一具骸骨。
那骸骨已经风化,只剩下一副骨架,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灰袍。但诡异的是,骸骨的手中,握着一支笛子。
一支完整的、通体莹白的玉笛。
“这是……“萧音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怀中的断笛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
与此同时,那具骸骨手中的玉笛,也发出了微弱的共鸣。
两支笛子,在相互呼应。
萧音不由自主地走向水潭,踏着潭边的岩石,来到那具骸骨面前。
近距离看,他发现那支玉笛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与断笛上的裂痕如出一辙。
“诸天笛……“萧音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梦中的那个声音——
“诸天笛以音律为基,可通天地,可镇万邪……然上古一战,笛魂崩碎,散落于诸天万界……“
难道,这支完整的玉笛,是诸天笛的某一片笛魂所化?
而这位死去的前辈,是曾经寻找笛魂的人?
萧音恭敬地向骸骨行了一礼。
“晚辈萧音,无意间闯入前辈洞府,还请恕罪。“
骸骨当然没有回应。
但就在萧音直起身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那支玉笛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一道玉白色的光芒从笛身上射出,直直地没入萧音的眉心。
萧音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萧音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面容模糊,但气质出尘,像是一位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
“后来者……“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悠远,“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得到了诸天笛的传承。“
“前辈是?“萧音恭敬地问。
“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老者淡淡地说,“重要的是,你手中的断笛,以及你即将面对的使命。“
“前辈请指教。“
“诸天笛,上古神器,以音律为基,可通天地法则。“老者缓缓说道,“但上古一战,笛魂崩碎,散落于诸天万界。没有笛魂的诸天笛,只是一件凡物。“
“而你,“老者看向萧音,“天生音骨,是万中无一的音律道体。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感应到笛魂的存在,才能将散落的笛魂一一寻回。“
“音骨?“萧音一愣。
“你以为,你为何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老者微微一笑,“因为你的骨头,就是音律的载体。“
“音骨觉醒,你才能真正踏上音律之道。“
萧音心中震动。
原来,他能修炼《天音九转》,不是偶然,而是因为他天生就有这种体质。
“前辈,我该如何觉醒音骨?“
“很简单。“老者伸出手,指向萧音的胸口,“接受这片笛魂,让它与你的音骨融合。“
“但我要提醒你——“
老者的声音变得严肃:“音骨觉醒,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你的每一寸骨骼,都会被音律之力重塑。如果撑不过去,你会死。“
“如果撑过去呢?“
“撑过去……“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就能真正踏入音律之道,成为诸天笛的主人。“
萧音沉默了。
他想起果儿,想起师父,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
如果在这里退缩,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我接受。“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老者点点头,伸手一挥。
一道玉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萧音笼罩其中。
痛苦。
难以言喻的痛苦。
萧音感觉自己的骨骼像是被无数把刀在刮,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音律之力,正在重塑他的骨骼。
将普通的骨头,变成能够承载音律的“音骨“。
萧音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昏过去。
他知道,一旦昏过去,就前功尽弃了。
“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全身剧烈颤抖。
汗水如雨般落下,很快浸透了衣衫。
但他没有放弃。
他想起了师父教他吹笛子的日子。
想起了果儿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想起了广场上那一曲《离殇》,让全城人哭泣的场景。
他不能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给我……撑住!“
萧音怒吼一声,将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眉心。
那道玉白色的光芒,在他的坚持下,渐渐融入了骨骼之中。
痛苦开始减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变得不一样了。
更加坚韧,更加通透,像是由玉石雕琢而成。
而且,他能“听“到骨骼中流淌的声音。
那是音律的声音。
是天地之音在他体内回响。
“音骨……觉醒了……“萧音喃喃自语。
当萧音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躺在水潭边。
那具骸骨还在,但手中的玉笛已经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了他的体内。
萧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中,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是笛魂的力量。
第一片笛魂,已经与他融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没有不适,反而感觉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强大。
他“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
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他能“听“到的范围,比之前扩大了十倍不止。
不仅如此,他还能“听“到声音的“本质“——
每一道声音背后,都蕴含着某种信息。
比如,他能“听“出洞外吹过的山风,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速度有多快,蕴含着多少灵气。
他能“听“出远处的水滴,是从多高的地方落下的,水质如何,是否含有矿物质。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听音“的范畴。
这是……“共鸣“?
《天音九转》第二转,共鸣之境?
萧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音骨觉醒,竟然让他直接跨入了第二转!
“师兄!师兄!“
果儿的呼唤声从缝隙外传来,带着焦急和担忧。
萧音这才想起,自己下来已经很久了。
“果儿,我没事!“他大声回应,“我马上上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礼。
“前辈,晚辈一定会完成使命,寻回所有笛魂,重铸诸天笛。“
说完,他转身钻入缝隙,向上攀爬。
回到山洞时,果儿正焦急地在洞口张望。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转过头:“师兄!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发现了一个地下溶洞。“萧音走过去,握住果儿的手,“在里面得到了一些机缘。“
“机缘?“
“嗯。“萧音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笑着说,“我的实力提升了不少。“
果儿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师兄身上确实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强大的气息。
“太好了。“她露出笑容,“这样我们就更安全了。“
“是啊。“萧音望向洞外,“更安全了。“
但他心中清楚,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周家的追兵,千音谷的未知,还有散落在诸天万界的其他笛魂……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少年。
他是萧音。
天生音骨,得诸天笛传承,以音入道的萧音。
“走吧。“他牵起果儿的手,“继续赶路。“
“嗯!“
两人走出山洞,迎着朝阳,向黑风岭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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