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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最后一片缠满藤蔓的密林,众人终于踏足那片萦绕着淡淡薄雾的山脚下,本以为熬过艰险就能寻得一线生机,可当眼前最后一层茂密的枝桠被拨开,所有人脸上的希冀与疲惫,瞬间僵住,转而被彻骨的绝望狠狠砸中。这一路走来,众人走的根本不是寻常山路,而是连兽径都没有的原始森林。脚下是常年堆积、腐软湿滑的落叶,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陷入泥沼或是被暗藏的树根绊倒;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巨树,枝桠交错缠绕,连一丝阳光都难以穿透,林间昏暗潮湿,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弥漫着腐叶与湿气的腥气;横生的荆棘、缠绕的毒藤划破了众人的衣衫,在手臂、脸颊留下道道血痕,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每往前挪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郝晓黎、李大妞俩个早已累得面色发白,脚步虚浮,郝晓黎的裙摆被荆棘勾得破烂,脚踝也肿了起来,全靠王旺嘉和李大妞一左一右搀扶,才咬牙坚持下来。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着穿过这片森林,就能到迷雾之后的安稳之地,能躲开外面蜂拥而至的难民,哪怕苦点累点,也总有盼头。
可此刻,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想象中的平坦山谷、宜居之地,而是一排整齐得近乎诡异、高耸入云的断崖。
断崖壁立千仞,岩壁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石面光滑陡峭,如同被天神用巨斧硬生生劈开一般,笔直地矗立在眼前,直插天际,一眼望不到顶。之前在森林外、山林间全然看不见这道天堑,全是因为茂密的原始森林层层遮挡,把这堵绝望的高墙,死死藏在了密林之后。雾气就萦绕在断崖半山腰,轻飘飘的,可落在众人眼里,却比铅块还要沉重,那看似仙境的迷雾,此刻成了最讽刺的光景,哪里是什么奇观,分明是堵死他们所有活路的凶兆。
短暂的死寂过后,积攒了一路的疲惫、恐惧、焦灼,瞬间彻底爆发,谩骂与抱怨声轰然炸开,像一锅沸腾的开水,冲着站在最前方的村长王健林涌去。
“王村长!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个扛着柴刀、满脸沧桑的汉子率先吼出声,他把背上空空的粮袋狠狠摔在地上,粮袋瘪瘪的,里面仅剩的一点点干粮都撒了出来,眼底满是怒火与绝望,“咱们一路遭罪,穿这鬼森林,走这没开过路的地方,你说前头有能躲难民的安稳地,现在就给我们看这个?!”
这话一开口,众人的情绪彻底失控,七嘴八舌的指责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抽泣与哀叹,乱作一团。
“粮食都快吃没了!带来的干粮就剩最后两口了,水也快喝光了,本以为找到落脚地,现在倒好,撞在这断崖上,进退两难!”一个妇人抱着怀里哭闹的孩子,声音哽咽,满脸憔悴,“外面难民到处抢粮,我们跑出来就是为了活命,现在前有断崖,后无退路,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就是!王村长,你当初拍着胸脯保证,说宁白山深处有安生地方,我们才跟着你走!现在好了,路没了,粮食没了,躲难民的地方也没影,你说!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另一个后生红着眼,语气里满是怨怼,他年轻力壮,可一路穿越原始森林也耗尽了力气,想到家人还在等着,想到眼前的绝境,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我看就是瞎带路!好好的路不走,偏要钻这原始森林,现在倒好,困在这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抱怨声、谩骂声、哀叹声交织在一起,充斥在断崖脚下的雾气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愤怒与无助。连日来穿越原始森林的艰辛,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而粮食告急、无处躲避难民的绝境,更是掐断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他们不是无理取闹,而是真的走到了穷途末路,外面的难民潮如同洪水猛兽,一旦被追上,不仅没了粮食,连性命都难保,本以为深山是最后的避风港,没想到竟被一道断崖,彻底堵死了生路。
王旺嘉紧紧攥着郝晓黎和李大妞的手,两个姑娘脸色惨白,郝晓黎吓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李大妞也没了往日的爽朗,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高耸的断崖,又听着身边众人的谩骂,满心都是慌乱与无措。王旺嘉眉头紧蹙,看着愤怒的村民,又看向面色凝重的村长,心里也一片冰凉,她知道,众人说的都是实话,粮食耗尽,断崖阻路,难民逼近,这一次,是真的陷入了绝境。
村长王健林站在断崖前,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望着眼前壁立千仞的天堑,又看了看身后群情激愤、满面绝望的村民,嘴唇紧抿,一言不发。他原本也是听闻宁白山深处有隐秘之地,才带着村民穿越山林躲避难民,万万没想到,这片被树林遮挡的断崖,会成为他们的死路。看着空空如也的粮袋,听着村民们撕心裂肺的质问,他心里满是愧疚与焦灼,却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半点脱困的法子,只能任由众人的谩骂与抱怨,在雾气弥漫的断崖下,一遍遍回荡。
风穿过断崖,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悲鸣,又像是叹息,众人的谩骂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沉默与哀叹,每个人都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高耸的断崖,满心都是绝望:前路已断,后路难退,粮食将尽,难民环伺,这茫茫深山,究竟该往何处去,才能寻得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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