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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沈听晚是被热醒的。
身边有个人像个火炉似的贴着她,手臂搭在她腰上,腿压着她的腿,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把她缠得死死的。
她动了动,没挣开。
又动了动,还是没挣开。
“沈星眠……”
没反应。
沈听晚叹了口气,睁开眼。
妹妹的脸离她只有一拳远,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张着,头发糊了半张脸,呼吸均匀,偶尔还吧唧一下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了什么。
这时候门开了。
宫漓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往床上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像是看见了什么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想打人的东西。
宫漓把水杯放在桌上,走过来,弯下腰,一把揪住沈星眠的后衣领。
动作很熟练。
“唔——”
沈星眠被拎起来,手还下意识地在空中抓了两下,在找姐姐。
“沈星眠。”
“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天天窝在你姐姐房间里睡觉。”
沈星眠被拎着后衣领,整个人悬在半空中,眯着眼睛。
她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床上的姐姐,然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不嘛不嘛——”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和平时那个玩刀的反社会人格判若两人。
“我就要和姐姐在一起。”
宫漓面无表情。
“不可以。”
她把沈星眠放在地上,沈星眠的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你也老大不小了。”
宫漓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还没收拾的烧烤签子和空奶茶杯,眉头皱起来。
“你看看你还带你姐姐吃这些东西。”
沈听晚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赶紧开口。
“妈妈,是我和妹妹一起吃的。”
宫漓转过头看她,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以为你跑得掉?
“你俩真是。”
宫漓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下楼吃饭吧,等会儿还要去上学。”
沈星眠冲沈听晚挤了挤眼睛。
沈听晚坐在床上,揉了揉被压麻的胳膊。
然后下床,洗脸,刷牙,换校服。
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三明治,牛奶,水果沙拉,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红豆粥。
沈星眠坐在她对面,已经吃上了,嘴角沾着一点红豆沙。
吃完饭,宫漓开车送她上学。
车子开到校门口,沈听晚推开车门,宫漓叫住她。
“晚晚。”
“嗯?”
“有什么事给妈妈打电话。任何事。”
宫漓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沈听晚点了点头。
“知道了,妈。”
她关上车门,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
走到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教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的在补作业,有的在聊天。
她往自己的座位看了一眼。
顾涵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很好看。
但沈听晚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她注意到的是他的脸色。
很难看。
不是那种生病了的难看,是那种——一夜没睡、心情极差、但努力在脸上维持体面的难看。
沈听晚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她没看他。
她把书包放好,把课本拿出来,把笔袋摆在桌上。
顾涵没说话。
但沈听晚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顾涵动了。
他忽然站起来,一步跨到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撑在桌沿上。
把她困在中间。
逼到墙角。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但他还是在笑。
“晚晚宝贝。”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昨天的恶作剧,好玩吗?”
沈听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如果晚晚这么喜欢玩,”
顾涵歪了一下头,笑容又深了一点。
“我可以一直陪你玩。”
沈听晚盯着他,盯了三秒钟。
然后她眯了眯眼。
她往前倾了一点,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呼吸都快交缠在一起。
“很好玩。”
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就是喜欢看你出丑的样子。看到你出丑,我很快乐。”
她顿了一下。
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既然你喜欢我,那你每天都出丑吧。”
顾涵愣了一下。
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啊,晚晚。
“我愿意和晚晚做恶作剧。只要晚晚喜欢我就好。”
沈听晚看着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好。
看我整不死你。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第二节课是历史,第三节课是数学。
顾涵一上午都很老实。
老实得不正常。
他还是坐在她旁边,还是时不时看她一眼,但没有说话,没有伸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沈听晚不被他骚扰了,都觉得有点不习惯。
熬了一上午。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沈听晚觉得自己的灵魂终于从嘴里飘出来了。
她把笔往笔袋里一扔,把课本合上,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终于解脱了。”
她立刻走出教室的时候,前往食堂。
顾涵坐在座位上,看着沈听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转过头。
看向她的座位。
椅背上搭着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
他伸出手,把外套拿起来。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拿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把外套举到面前,低下头,鼻尖抵着衣领的位置。
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脸上浮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宝贝,你好香啊。”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几乎贴着衣领在动。
“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你关起来,让你只属于我。”
他睁开眼睛,眼底的光暗得像没有星星的夜。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外套的领口上,有一根头发。
长长的,黑黑的。
是沈听晚的。
他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头发捡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那根头发,在指尖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他把头发收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转向沈听晚的笔袋。
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笔袋里装着几支笔——黑色水笔两支,蓝色的一支,荧光笔一支,还有一支铅笔。
顾涵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支笔。
黑色的,和沈听晚用的那支一模一样。
他把那支笔放进去,把沈听晚原来那支拿出来,放进口袋里。
拉好拉链。
把外套放回椅背上。
一切恢复原样。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窗外。
嘴角慢慢翘起来。
“宝贝,你既然这么喜欢折磨我,”
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风。
“那我就让你折磨个够。”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听晚的笔袋。
“这支可是共感笔。只要宝贝你碰笔,我就可以感觉到了。”
他笑了一下。
“你碰笔一下,我就能感受到你。你碰我越多,我就离你越近。”
他闭上眼睛,把沈听晚外套的味道留在鼻腔里。
“总有一天,你会完完全全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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