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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从外面被拉开,夜风涌进来,凉凉的,带着草木的味道。沈听晚下了车。
她站在车旁边,仰起头。
愣住了。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黑色的,很高,高得她得把脖子仰到极限才能看见顶。
门柱上挂着灯,暖黄色的光打在铁门上,照出上面复杂的花纹——像是藤蔓。
门开着。
门里面是一条很宽的路,石板铺的,两边种着树,树的后面是草坪,草坪的后面是——
房子。
很大的房子。
大到她一眼看过去,没找到边。
白色的,好几层,窗户多得数不清。门口立着柱子,圆圆的,粗粗的,顶上雕着花纹。
她站在门口,像一个被突然扔进城堡的灰姑娘。
她连这是哪儿都不知道。
“欢迎二小姐回家!”
沈听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才发现门两边站着两排人,左边六个右边六个,清一色的黑西装。
她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说谢谢还是该装没听见。
宫漓从身后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
“走吧,进去看看。”
她们穿过大门,走进去。
脚下的石板路踩上去很稳,两边种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花,在路灯下面开得正好。
花圃后面是大片的草地,草地上有喷泉,水柱冲起来又落下去,哗哗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楚。
沈听晚一边走一边看,脖子转来转去的,像第一次进城的人。
好吧她确实是第一次进这种城。
“妈,”她小声说,“这整个山头都是我们家的吗?”
“嗯。”
“……”
沈听晚沉默了一会儿。
“那上辈子我们住在那六十平的房子里,算什么?”
宫漓的脚步顿了一下。
“算……”
她想了想,似乎也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算宝贝,你比较能吃苦吧?”
沈听晚看着她,没说话,不是不说话,真是无话可说。
沈听晚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踩了两下。
“其实妈妈,下一次你们这么有钱,记得早点告诉我,我不爱吃苦。”
宫漓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她头。
“好的宝贝。”
她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沈听晚觉得脚有点酸了。
她看了看前面,路还在延伸,房子还在那边,好像走了这么久也没怎么靠近。
“妈妈,”她停下来,“这庄园到底多大?”
“走了不到1/4吧,感觉还行吧,不算太小。”宫漓说。
沈听晚看着她妈那张轻描淡写的脸,忽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区别还是太大了。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她们终于走到了房子门口。
大门是木头的,很厚的那种,上面雕着跟铁门类似的花纹。门口站着两个人,看见她们过来,弯腰推开门。
门开了。
里面的灯亮着。
很大。
很亮。
很——大。
沈听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比她整个老破小还大的玄关,沉默了。
玄关。
光玄关就比她以前家整个房子大。
“走吧,带你看看你的房间。”宫漓拉着她往里走。
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挂着画,沈听晚看不懂,但觉得应该很贵。
又穿过一个客厅,沙发上扔着一个抱枕,沈知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上面了,翘着腿在玩手机。
“姐姐。”沈听晚说。
沈知寒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玩手机。
又穿过一个餐厅,桌子上摆着一大束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又穿过一个厨房,里面站着三个穿白色围裙的人,看见她齐刷刷弯腰:“二小姐好。”
沈听晚点了点头,这次她没被吓到。
已经习惯了。
大概。
然后她们上了楼。
楼梯是旋转的,地上还有地毯,踩上去很软。
到了二楼,宫漓推开一扇门。
“到了。”
沈听晚走进去。
她又愣住了。
房间很大,大得她站在门口觉得里面应该还有个客厅。右手边是一个衣帽间,门开着,里面挂满了衣服,一排一排的,五颜六色的,像商场的专柜。
左手边是落地窗,白色的纱帘被风吹起来,飘得很高。
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山和山脚下的城市,灯火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角落里放着一架钢琴,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上反着光,擦得锃亮。
床在中间。
很大。
很大很大的床。
大到她觉得可以在上面翻十个跟头都不会掉下去。
被子是白色的,蓬蓬松松的,枕头上放着一个蝴蝶结,粉色的,应该是装饰。
沈听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妈。”
“嗯?”
“这房间真的是我的吗?”
宫漓看着她,眼神非常温柔。
“当然是你的了宝贝。”
沈听晚走进去,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山风涌进来,凉凉的,带着草木的味道。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能看到花园里的灯,一盏一盏的,像萤火虫。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靠着窗台。
“妈。”
“嗯?”
“我脚好酸。”
宫漓愣了一下。
“走了那么久,能不酸吗?”她走过来,在沈听晚面前蹲下来,“要不要妈妈给你揉揉?”
沈听晚低头看着她妈——黑手党教母——蹲在她面前,说要给她揉脚。
“不用不用不用,”她赶紧把脚缩回去,“我就是说一声,没别的意思。”
宫漓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笑了笑。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熟悉熟悉。晚饭好了叫你。”
她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听晚一个人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太软了,她一坐上去整个人就陷进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水晶灯,大得离谱,亮得晃眼。光洒下来,柔柔的,暖暖的,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她盯着那些光晕,忽然笑了一下。
“沈听晚,”她对自己说,“你这辈子也太爽了,你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你现在的生活。”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很香,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好爽啊,简直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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