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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靠山屯的大街上,正在上演着建村以来最“壮观”的一幕。
两名膀大腰圆的妇女,一边一个,像架死刑犯一样,死死架着林强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走。
“走!快走!”
胖婶在后面,不时地踹上一脚。
“啊!!慢点!慢点!!”
林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他根本走不了路。
那一泡吓出来的尿,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已经彻底冻硬了。
此刻,他的两腿之间,就像是夹着一块带刺的黄铁板。
还是那种死死粘在皮肉上的铁板。
每被拖动一步。
那块坚硬的冰坨子,就会在他的大腿根和最娇嫩的部位,狠狠地摩擦一下。
“咔嚓……咔嚓……”
那是冰碴子碎裂的声音。
也是皮肉被撕扯的声音。
这种痛,不是被人打一拳的那种钝痛。
而是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在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肉。
又冷,又疼,又麻。
那是传说中的“凌迟”。
“我的娘啊……要断了……真要断了……”
林强哭得鼻涕眼泪一脸冰,他拼命想把两条腿岔开,想减少摩擦。
但在外人眼里,他这个光着屁股、岔着大腿、被架着拖行的姿势,简直就是丑态百出。
那两瓣冻得通红的屁股蛋子,在雪地上一颠一颠的。
因为没有棉裤的遮挡,寒风像鞭子一样抽上去,很快就冻成了青紫色,甚至开始发亮。
路两边,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
上到八十岁的老头,下到三岁的小孩,全都跑出来看稀奇。
“哎呀我的天!这谁家老爷们?”
“这不是老林家的强子吗?这是咋了?”
“听说是翻墙去赵山河家偷东西,还想耍流氓,结果被狗把裤子咬没了,尿都冻上了!”
“活该!你看那个损样!还夹着冰呢!”
几个调皮的小孩,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手里团着雪球,专门往林强那光溜溜的屁股上砸。
“啪!”
雪球炸开。
林强浑身一激灵,却连躲都没法躲。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把头死死埋在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辈子,他是彻底没脸在靠山屯做人了。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林大炮也没好到哪去。
他倒是没光屁股,但他那条伤腿被青龙咬了个对穿,走一步流一步血。
而且,周围人的唾沫星子,比打在身上的板子还疼。
“老不知羞的!”
“带儿子干这种绝户事!”
“丢尽了祖宗的脸!”
林大炮捂着那张老脸,试图挡住周围人的视线。
“把手撒开!”
二嘎子冲上来,一把扯开他的手:
“敢做就要敢当!让大伙都看看你这张老脸!”
林大炮绝望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不是悔恨去偷东西,是悔恨怎么就惹了赵山河这个煞星!
队伍的最后面。
赵山河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口袋里,神色淡漠。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他就像一个无形的监工,压得前面这爷俩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家的……”
林秀跟在旁边,听着周围人的骂声,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心软了?”
赵山河停下脚步,帮林秀把围巾紧了紧,挡住风雪。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你听听这些骂声。”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如果今天我不这么做,如果我不在家,现在被扒光了衣服、被全村人指指点点的人,可能就是你了。”
林秀浑身猛地一颤。
她想起了以前林强和林大炮逼她嫁给傻子、逼她回娘家要钱时的嘴脸。
如果山河没回来……
那种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最后一丝不忍终于散去。
她挺直了腰杆,紧紧跟上了丈夫的步伐。
这不仅是一场游街,更是她林秀跟过去那个软弱的自己,彻底的告别。
终于。
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几百米路,走完了。
大队部的院子里,早就围满了人。
“到了!扔这!”
王秀兰一声令下。
“砰!”
两个妇女手一松。
林强像条死狗一样,大头朝下被扔在了院子中央的雪地上。
“哎哟——!!”
又是一声惨叫。
那个冻住的裤裆磕在硬地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就那么蜷缩着,光着下半身,在几百人的围观下,瑟瑟发抖。
那坨黄色的冰,依旧顽固地卡在那里。
像个可笑的贞操带,锁住了他的尊严,也锁住了他的命根子。
而且因为时间太长,那冰好像跟皮肉长在了一起,边缘都发紫了。
“哎呀妈呀……”
王秀兰走近看了一眼,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颜色不对啊!别是真废了吧?”
“这要是死在大队部,那可是晦气事啊!”
她毕竟是干部,批斗归批斗,真要出了人命或者把人弄残废了,她也担不起责任。
“快!二嘎子!”
王秀兰猛地回头,冲着正在看热闹的二嘎子喊道:
“快去喊刘老蔫!让他背着药箱赶紧来!”
“告诉他,救命的急活!让他跑快点!”
“好嘞!”
二嘎子答应一声,撒丫子就往村东头的卫生所跑。
地上的林强一听喊大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伸出一只冻僵的手,冲着二嘎子的背影虚抓了两下:
“快……快去……我不行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林大炮在一旁抱着脑袋装死。
赵山河则带着林秀,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冷眼旁观。
没一会功夫。
“让开!都让开!”
二嘎子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只见村里的赤脚医生刘老蔫,背着个红十字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子。
这老头平时也就是给牛接生、给人拔个火罐,哪见过这种“大场面”?
他一进圈子,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强,还有那裤裆里支棱着的冰坨子,眉头直接拧成了大疙瘩。
“这……这是练啥神功走火入魔了?”
刘老蔫蹲下来,伸手敲了敲林强的裤裆。
“咚咚。”
那动静,跟敲冻梨似的,脆生生的。
“大夫……救命……疼……”
林强翻着白眼,微弱地呻吟,那叫声跟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差不多。
“这咋整?”
王秀兰急问道:“老蔫,赶紧给弄开啊!这还得审讯呢!这坏分子必须严办!”
刘老蔫吧嗒了一口旱烟,一脸的难色,直嘬牙花子:
“弄开?咋弄?这都冻成一体了!尿透了棉裤,里外三层都跟皮肉冻实了!”
“要是硬扒,连皮带肉都得撕下来!到时候这就不是太监,是直接去势了!”
“那咋办?”
众人都傻眼了。
刘老蔫想了想,从药箱里掏出一把平时用来剪纱布的大剪子,比划了一下。
太厚,剪不动。
而且容易伤着里面那一两寸。
最后,他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一咬牙,出了个馊主意:
“没办法了。”
“只能化冻!”
他抬起头,看向王秀兰和周围的村民,大声喊道:
“去!弄壶热水来!”
“越热越好!给他浇开!”
热水?!
围观的村民们眼珠子都瞪圆了。
在零下三十度的天儿里,裤裆里冻着冰,再拿滚烫的热水往上浇?
这……这不是要命吗?!
赵山河站在人群外,听到这话,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眼神里满是戏谑。
“二嘎子。”
“哎!哥!”
“听大夫的。”赵山河淡淡说道:
“去烧水。一定要烧开了,别给这小子留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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