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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勾你了,净会胡说。”李为莹脸热,抬手去拧他,手腕却被陆定洲捉住,贴在唇边亲了下。
“你没有,是我自己没出息。”陆定洲压着笑,嗓子低低的,“行了吧?”
李为莹被他逗得想笑,刚一张嘴,又叫他亲了过来。
屋里安静,炕烧得暖,外头偶尔有风刮过院门,倒把屋里气氛衬得越发亲近。
李为莹起先还想跟他说两句,没一会儿就犯了困,脑袋往他肩窝里一埋,声音都软了:“你别闹了,我真困。”
“睡吧。”陆定洲把被子给她往上掖了掖,“我抱着你睡。”
李为莹嗯了一声,手还搭在他腰上,没多久呼吸就匀了。
陆定洲却没合眼。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白天认亲闹了一整天,她面上还撑得住,到了夜里,到底还是乏了,睡着后眉心都松开了。
陆定洲拿指腹在她额头上轻轻蹭了蹭,动作很小,生怕把人弄醒。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要不是当年那场糊涂账,她本该在港城长大,念书、学规矩,身边来往的也都是穆家那样体体面面的人。
哪像从前,在南边那个破村子里吃了那么多年苦,挨骂挨累,还得自己咬着牙往前撑。
陆定洲越想,胳膊就收得越紧。
可心疼归心疼,他又忍不住冒出个挺没出息的念头。
要是没换错,她还真未必看得上他。
人家正正经经的教授家闺女,打小见的都是斯文人,哪轮得到他这么个开大车的糙汉子。嘴欠,脾气也不算好,站在穆家那一家子跟前,活像从土路上直接闯进了书房。
陆定洲想着想着,自己都乐了,低头在李为莹发顶上碰了碰,声音压得很轻:“那也晚了。”
现在是他媳妇。
证领了,孩子都有三个了,谁来也不好使。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听着她安安稳稳的呼吸,心口那点发酸才慢慢压下去,过了好半天,才跟着闭上眼。
结果没睡多久,隔壁先热闹起来了。
先是一声奶里奶气的“大”,接着又是一阵扑腾,再然后,像是有人在炕上滚了一圈,夹着大人的低声哄劝,乱成一团。
李为莹还没完全醒,就听见外头穆文阳压着嗓门嚷嚷:“妈,跳跳抓我头发!”
林书徽急得不行:“你别由着他薅,快把他手掰开。”
“掰不开啊,这小子劲怎么这么大!”
灿灿也不甘落后,跟着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像是在旁边帮腔。
安安平时最安静,今天大概也觉得热闹,小嗓子一掺和,三个小的像商量好了似的,谁也不肯落下。
李为莹睁开眼,刚要起来,陆定洲一条胳膊就横了过来,把她按回被窝里。
“急什么。”他嗓子里还带着刚醒的哑意,“让他们先折腾会儿。”
“你二哥都快叫救命了。”李为莹笑着推他,“别装没听见。”
陆定洲啧了一声,也笑了:“昨晚还抢着当舅舅,这会儿知道不好伺候了吧。”
两人穿好衣裳过去时,西厢房已经快成小戏台了。
跳跳精神最好,坐在炕上挥着小胳膊,正抓着穆文阳的一绺头发不松手,脸上全是得逞后的高兴劲。
穆文阳半弯着腰,龇牙咧嘴,又不敢真用力,只能跟他打商量:“祖宗,撒手,二舅这头发本来就不多。”
灿灿趴在一边,嘴里吧嗒吧嗒,显然是饿了,小胖手还往穆清远那边伸,见人不递吃的,立马扯着嗓子哼哼。
安安最会挑地方,正稳稳当当坐在林书徽怀里,小手揪着外婆衣襟,半点不慌,像个看热闹的。
李为莹一进门,林书徽就像见着救星了:“莹莹,你快来看看,灿灿是不是饿了?我刚想抱他,他转头就找你爸的扣子啃。”
穆清远坐在炕边,领口已经叫小胖手扯歪了,人却还笑着:“这孩子胃口是真好,醒了就找吃的。”
陆定洲站门口看了两眼,没忍住乐:“我说什么来着,三个没一个省心的。”
跳跳一听见他声音,立马把穆文阳放开了,扭头冲着陆定洲就啊啊叫,身子一拱一拱地要人抱。
“这会儿知道找爹了?”陆定洲走过去,长臂一伸,把老大拎进怀里,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下,“刚才不是挺能闹吗?”
跳跳才不管,到了他怀里还乐,口水挂在嘴角,拿小手去抓他下巴。
李为莹把灿灿接过来,熟门熟路地抱着哄了两下,小家伙立马安静不少,脸贴在她胸口,嘴里还委委屈屈地哼了一声。
安安见哥哥们都有人管,靠在林书徽怀里打了个小哈欠,腿一蹬,像是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林书徽抱着他,舍不得撒手,小声问:“安安最乖,是不是?”
陆定洲在旁边听见,笑了一声:“妈,您可别叫他骗了,这个最会装。”
李为莹回头看他:“一大早你就编排安安。”
“我这是实话。”陆定洲抱着跳跳往炕沿一坐,“这小子现在不闹,等再大点,有你们头疼的时候。”
安安像是听懂了,慢吞吞抬起脸,冲着陆定洲啊了一声,小手还在外婆胳膊上拍了拍。
穆文阳看得直乐,坐在炕边揉自己的头发:“妹夫,你家这三个真行,天还没亮透,就把一家子都折腾起来了。”
“这算什么。”陆定洲不以为意,“再过阵子能满院子跑,你就知道什么叫真热闹了。”
话音刚落,跳跳就在他怀里不老实了,扭着身子还想往炕上扑。
灿灿闻见吴婶端进来的米糊香味,脑袋立马抬起来,小嘴一张一张的。
安安本来都要睡了,听见动静又精神了,趴在外婆怀里跟着咿呀两声。
屋里一下又吵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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