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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盯着那簇跳动的火苗，咽了一口唾沫。“我们干。”
其中一人猛地站起身。
水滴顺着他的下巴砸在水泥地上，碎成几瓣。
“我们清楚他住哪个病房。”
“今晚就送他上路。”
楚飞收起打火机。
金属盖发出一声脆响。
“去吧。”
“手脚干净点。”
两个杀手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脚步踉跄。
直到铁门重新关上，把外面的夜风挡住。
徐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凑到楚飞跟前。
“飞哥，真放他们走？”
“万一这俩小子跑路了，不去找陈耀强麻烦怎么办？”
旁边几个手下也满腹疑虑。
抓到的人就这么放回去，万一对方反咬一口，后续处理起来全是麻烦。
楚飞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住。
火柴划过磷皮，火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
这种拿钱办事的人，最惜命。
任务失败回去是死。
不杀陈耀强，留在这里也是死。
横竖都是一刀，杀个残废换自己活命，这笔账再简单不过。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跑了。
陈耀强派人暗杀的事情也已经坐实。
到时候直接带人去医院要人，陈耀东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杀人诛心，还得借刀杀人。
“他们不敢跑。”
“陈耀强活不过今晚。”
徐明听完这几句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飞哥这招太狠了。
不仅不用自己动手，还能让陈耀东尝尝被自己人反噬的滋味。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另一边。
深城某处豪华会所顶层。
陈耀东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真皮沙发上。
刚刚在电话里，他费尽口舌才把陈耀强那股邪火压下去。
房间里开着冷气。
他却觉得后背黏糊糊的。
总有一块石头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这个弟弟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打着自己的旗号，在深城横行霸道惯了。
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大亏。
手腕被人硬生生打断。
那个叫楚飞的过江龙，不仅没跑，还大摇大摆地在深城转悠。
换做是他自己，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陈耀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如果小强背着自己找人去报复楚飞……
陈耀东猛地停住脚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楚飞那帮人的狠辣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连自己这个深城的地头蛇，在对方面前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小强手里那几个臭鱼烂虾，去惹楚飞，根本就是送死。
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出事。
陈耀东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手机，翻出通讯录。
开始挨个给手下的头目打电话。
“小强今天找过你没有？”
“没有东哥。”
“强少没联系过我。”
一连打了五六个电话。
得到的回复全是否定。
陈耀东非但没有放松，心里的焦躁反而越来越重。
越是安静，越说明事情不对劲。
通讯录滑到最下面。
只剩下一个名字。
刀疤脸。
这是陈耀强平时接触最频繁的一个手下。
电话拨通。
嘟声响了三下才被接起。
“东哥。”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
陈耀东直接切入正题。
“小强今天有没有找过你？”
“或者交代让你去办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半秒。
刀疤脸心里咯噔一下。
前不久强少确实找过他。
还打听了楚飞的下落。
当时强少信誓旦旦地说是东哥让问的。
刀疤脸碍于对方的身份，根本没敢多问，直接把楚飞入住的酒店地址发了过去。
现在听陈耀东这急促的问话。
事情显然不对。
“东哥……”
刀疤脸吞吞吐吐。
“强少在几十分钟前给我打过电话。”
“他向我打听了楚飞的下落。”
“他告诉我是你让他来问的，所以我也没有多想。”
“就把地址给他了。”
陈耀东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几十分钟前！
按照小强那个急躁的性子，现在恐怕已经派人杀过去了！
自己作为深城的大哥，动用了那么多关系，都拿楚飞没办法。
小强随随便便找几个杀手，就想把楚飞做掉？
这简直是把脑袋往铡刀上送！
“你他妈的！”
陈耀东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刚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小强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灭了你！”
“现在赶紧给我去医院保护小强！”
“带上你所有的人！”
吼完最后一句。
陈耀东直接砸了手机。
“备车！”
“去市医院！”
门外的保镖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一分钟后。
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冲出地下车库。
连闯了四个红灯。
陈耀东坐在后排，双手死死抠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只要楚飞还没查到小强头上，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深夜的市第一医院。
住院部大楼静悄悄的。
走廊里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一辆出租车停在医院大门外。
后排车门推开。
两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走下车。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人身上的衣服有些潮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下水道腥气。
正是从楚飞手里逃出来的那两名杀手。
他们一言不发地穿过门诊大厅。
脚步匆忙。
乘坐电梯直达VIP病房所在的楼层。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两人对视一眼。
贴着墙边，放轻脚步，朝着走廊尽头的豪华病房走去。
陈耀强住的是单人套间。
门口连个守夜的保镖都没有。
陈耀强自认为在深城没人敢动他，加上手腕刚做完接骨手术，疼得死去活来，早早打发了手下，自己打了止痛针睡下了。
其中一名杀手握住门把手。
轻轻一拧。
门没锁。
两人闪身进入病房。
反手将房门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被死死扣住。
病房里很暗。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光。
陈耀强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嘴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完全预料不到，自己派出去要楚飞命的人，此刻正站在他的床头。
两个杀手用手势快速交流了一下。
一人走到床头，一人绕到床尾。
床头的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毛巾。
这是刚才在洗手间顺手拿的。
他猛地扑上前。
左手一把捏住陈耀强的腮帮子，迫使他张开嘴。
右手将那团毛巾狠狠塞进他的喉咙深处。
动作快准狠。
“呜！”
陈耀强在剧痛和窒息中惊醒。
双眼猛地睁大。
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
床尾的杀手已经扑了上来。
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陈耀强的双腿上。
同时抽出随身携带的尼龙扎带。
“哧啦”几声脆响。
陈耀强的左手和双腿被死死捆在病床的金属护栏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陈耀强完全被钉死在床上。
嘴里塞着毛巾，连一句完整的呼救都发不出来。
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他拼命扭动着脖子。
借着微弱的光线，终于看清了床前两人的脸。
那是他花重金雇来的杀手。
陈耀强的大脑瞬间短路。
这两人不是去杀楚飞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要绑自己？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乱窜。
他疯狂地摇着头。
胸腔剧烈起伏。
用哀求的视线看着两人。
别杀我。
要多少钱我都给。
我哥是陈耀东。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那名拿毛巾的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耀强。
从腰间摸出一把战术匕首。
金属刃面反射着清冷的光。
杀手没有任何犹豫。
他不杀陈耀强，楚飞就会杀了他。
在那个地下室里经历的窒息折磨，直接摧毁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比起楚飞那个魔鬼，得罪陈耀东算个屁。
“强少，对不住了。”
杀手压低嗓子，吐出几个字。
陈耀强听到这句话，身子猛地一僵。
冰冷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我们暗杀楚飞失败了。”
“那个人是个疯子。”
“如果你不死，那么我们就活不下去。”
杀手将匕首贴近陈耀强完好的左手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陈耀强浑身剧烈抽搐。
他拼命想要往后缩。
但手腕被扎带勒得死死的。
“死一个人，能救我们两个人。”
“希望你到了下面，不要怪我们。”
杀手说完最后一句话。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拿着匕首的右手猛地用力。
刀刃切开皮肤。
划破血管。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雪白的床单上。
陈耀强疼得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
喉咙里发出凄厉的闷哼。
另一个杀手走到门边。
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
病房内的灯光彻底熄灭。
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吧嗒”声。
陈耀强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另一名杀手站在黑暗中，拿着一块白毛巾，缓缓盖向陈耀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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