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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直视着陈耀东手里那把黑漆漆的五四式手枪。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坐姿依旧放松，脊背靠在审讯椅冰硬的铁背上。
这把枪保险已经打开。
击锤处于待发状态。
距离三米。
在这个距离下，子弹从出膛到击中目标只需要零点零几秒。
“不要拿枪指着我。”
楚飞吐字很轻。
没有任何起伏。
“否则等下发生什么意外，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陈耀东停下脚步。
他掏了掏耳朵，动作夸张地歪着头。
一个双手被死死铐在审讯椅上的嫌疑犯，竟然在警告一个手里拿着上膛手枪的人。
荒谬。
太荒谬了。
陈耀东扯开嘴皮，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低头看了一眼楚飞腕部那副精钢打造的手铐。
锁扣咬得很死，金属环深深勒进皮肉里，已经勒出了一道红紫色的血痕。
毫无挣脱的可能。
这小子就是在装腔作势。
死到临头还想逞英雄。
陈耀东迈开腿，皮鞋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踩在审讯室这种破烂地方，发出的动静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一步步逼近楚飞。
两米。
一米。
半米。
枪管直接抵住了楚飞的额头。
金属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进来，带着一种特有的粗糙感。
陈耀东故意用枪口在楚飞的皮肤上用力碾压了一下。
留下一个红色的圆圈印记。
“草泥马，老子就用枪指着你怎么了？”
陈耀东唾沫星子喷了出来，溅在楚飞的衣领上。
他把枪管用力往前顶了顶，迫使楚飞的头部向后仰。
“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再动一下啊！”
“看是我的枪快，还是你的动作快！”
楚飞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当前的局面。
陈耀东的食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肌肉处于紧绷状态。
只需要零点几秒的微小收缩，子弹就会穿透头骨。
但陈耀东的站位太靠前了。
右脚前倾，重心偏移。
腋下空门大开。
最致命的是，他持枪的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略微僵硬。
放弃直接扭断他脖子的选项。
那样会弄脏衣服，后续处理起来太麻烦。
只需要卸掉他的武器，摧毁他的行动力。
手腕上的精钢手铐内部结构，他早在被铐上的第一分钟就已经摸透了。
锁芯的弹簧老化，只要施加特定角度的寸劲，就能震开卡槽。
楚飞头颅猛地向左侧一偏。
枪管瞬间贴着他的右侧鬓角滑落。
与此同时，他双腕猛地向内翻转，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手背肌肉瞬间收缩。
“吧嗒。”
微不可察的机械脱扣声被掩盖在动作的破风声中。
他原本被固定在椅子下方的右腿骤然弹出，带着凌厉的风势。
“晃荡！”
脚尖精准地踢中陈耀东右手腕的关节内侧。
骨骼错位的闷响传出。
陈耀东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
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黑色的手枪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直直向地面坠落。
他甚至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大脑还停留在叫嚣的兴奋中。
直到手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他才本能地弯下腰，想要去抓那把掉落的枪。
楚飞的右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手枪的套筒上。
鞋底碾压着金属。
陈耀东弯腰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
迎面而来的是一只宽大的手掌。
楚飞的双手完全脱离了那副精钢手铐。
两瓣金属锁环无力地挂在椅子的扶手上，连接处的铆钉彻底变形。
五根手指死死卡住陈耀东的后颈。
拇指和食指分别扣住颈椎两侧的大动脉。
手臂肌肉瞬间隆起。
楚飞单手将陈耀东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我警告过你了，不要拿枪指着我。”
楚飞五指开始收缩。
“你偏偏不听。”
“现在没有手枪，你再给我嚣张啊。”
陈耀东双脚悬空。
脚尖距离地面足足有十厘米。
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蹬，双手死死扒住楚飞的手臂，试图掰开那只手。
毫无作用。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一种惨淡的青白。
颈部静脉高高鼓起，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剧烈跳动。
眼球向外凸出，红血丝迅速爬满大片眼白。
颈椎传来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只要对方再多用一分力，他的脖子就会被直接折断。
气管被完全压迫，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干净。
他张开嘴，舌头不受控制地向外伸，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杂音。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赶紧……放……开……我……”
角落里。
阿伟手里夹着的香烟掉在裤腿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从看戏的慵懒状态中惊醒。
那副手铐是他亲自检查过的，锁死得没有任何缝隙。
甚至为了防止楚飞挣脱，他还特意把齿轮卡到了最后一格，紧紧贴着骨头。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头熊被铐住，也绝不可能挣脱。
楚飞是怎么解开的？
而且单手提起一个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人，这需要多恐怖的核心力量？
阿伟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收了陈耀东两百万的好处费。
这笔钱足够他在市中心全款买下一套大平层，甚至还能换一辆不错的代步车。
刚才陈耀东拿枪指着楚飞的时候，他装作没看见。
他甚至在脑子里构思好了报告怎么写：嫌疑人楚飞试图夺枪，被受害人正当防卫击毙。
完美无缺的闭环。
只要楚飞死了，两百万就能安稳落袋。
但现在局势完全反转了。
陈耀东快被掐死了。
金主如果死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别说两百万，他身上的这身警服也保不住，下半辈子都得在里面踩缝纫机。
阿伟猛地拔出同伴腰间的配枪。
双手持枪，对准楚飞的后背。
“楚飞！赶紧放了东哥！”
阿伟的嗓门拔得极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警告你，这里是警察局！”
“如果东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是跑不掉的！”
审讯室外传来杂乱密集的脚步声。
刚才里面的动静太大，外面的值班警察全都被惊动了。
铁门被猛地撞开。
五六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举着枪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交织成一张网，全部锁定在楚飞身上。
带队的警官，是个有着十几年警龄的老刑警。
他一冲进来，视线迅速扫过全场。
地上的手枪。
被变形手铐挂在椅子上的残骸。
以及单手将陈耀东提在半空中的楚飞。
赵刚的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白毛汗。
他认得那副手铐，那是特警队退下来的高强度合金装备，怎么可能被人力扯断？
这个叫楚飞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放下人质！”
“否则我们要开枪了！”
赵刚大声呵斥，手指压在了扳机边缘。
汗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枪柄有些打滑。
楚飞转过头，扫了一眼门口那些黑压压的枪口。
又瞥了一眼躲在后面、举着枪双手发抖的阿伟。
“砰！”
楚飞手臂猛地一甩。
陈耀东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直接砸向侧面的防撞墙板。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审讯室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陈耀东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
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脑袋歪向一侧，不知死活。
做完这一切，楚飞站在原地。
他抬起双手，互相拍打了几下。
拍掉手掌上沾染的灰尘。
随后，他转过身，重新拉开那张审讯椅。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
阿伟看到陈耀东被砸在墙上，心脏猛地一缩。
两百万！
他的两百万！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扑倒在陈耀东身边。
手指哆哆嗦嗦地伸到陈耀东的鼻子底下。
微弱的气流打在指肚上。
还有呼吸。
没死。
阿伟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楚飞。
恐惧退去后，随之而来的是恼羞成怒。
“楚飞！”
阿伟站起身，指着楚飞的鼻子。
“你当着我们警察的面，公然殴打他人！”
“现在又恶意损坏警用手铐！”
“你是不是想畏罪潜逃？”
阿伟转头看向门口的同事，大声下达指令。
“来人！”
“犯人楚飞涉嫌袭警、畏罪潜逃！”
“赶紧把他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楚飞坐在椅子上。
视线直直地落在阿伟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他见过不要脸的。
但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那些亡命之徒多少还有点底线，至少敢作敢当。
眼前这个穿着制服的人，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
刚才陈耀东拿着上膛的手枪指着他的脑袋。
距离不到半米。
枪口已经压出了红印。
整个审讯室里，包括阿伟在内的所有警察，全都变成了瞎子、聋子。
没有一个人出声制止。
没有一个人拔枪警告。
他们就那么冷漠地看着，甚至等着看他脑袋开花的下场。
现在。
他靠自己的力量解除了致命威胁。
把那个拿着枪的暴徒制服了。
这帮人却突然恢复了视力和听力。
跳出来维护正义了。
甚至直接给他扣上了一顶畏罪潜逃的帽子。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楚飞的手指在铁质的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没有反驳阿伟的指控。
也没有举起双手配合抓捕。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几个警察拿着新的手铐，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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