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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意初即将驶出停车场，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母亲挽着苏念站在车位旁，林西站在两人前面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被老张搀扶着。她虽然已经看不清四人的神情，但总觉得她们脸上必定都是担忧，尤其是母亲。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自己重生后回乡下接母亲时，母亲也是这样即使内心不愿意，但还是不会拒绝她。
陈意初踩下油门，皮卡逐渐加速，将家人的身影和她的思绪都甩得消失不见。突然，车身颠了一下，她这才想起出口是有减速带的，赶紧踩了刹车。
末世前她一直没买车，但她也偶尔在和林西夫妇出行时当过司机，对开车技术十分自信，结果现在连出入口会有减速带这事儿都忘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决定之后开车要谨慎些。随即跳下车走到出口前的道闸旁，正常来说，这根横杆应该已经抬上去了。但断电这么久，它自然不会自己抬上去。
陈意初找到闸机的控制箱，大多数道闸在断电后可以靠机箱内部的手柄摇上去，她顺利地将道闸打开后，重新坐回车里。
这次她没有再加速行驶，而是正常开到小区门口，她都准备下车了，结果东门的道闸却是抬上去的，倒省了她一点事。
出了栖山府，她并没有走小区内的道路，而是一路开出云栖山院，通过越山北坡的盘山公路下山，那边是开放的区域，也修了一些观景台类的设施。末世最后一天，她和家人去看日出就是从这儿爬到了山顶。
她已经有四个月没有踏出过小区大门了。之前去商业中心，好歹还是在小区内部的范围内活动。现在出了这个门，外面是什么样，她心里也没底。
她把车窗摇下来，反正现在也没有空调，一股热浪直接灌了进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枯草的味道。
她将自己对水的感应放到最大，可除了空气以外，地表几乎感应不到任何水分子。
出了小区后，情况也没有更好。柏油路面上还落了一层枯枝和碎石，车子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让她更加心烦。
公路两旁的树木已经完全枯死了，枝干交错着伸向天空，像是无数根枯骨。泥土已经裂成一块一块的，偶尔能看到几块石头裸露在土层外面，被晒得发白。
皮卡沿着盘山公路一点一点往下走，陈意初开得不快，车速保持在四十码左右，她一心二用，一直放开异能在观察车外的情形。
下山的路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越山北坡的这条路是连接小区东门和山脚国道的一条支路，出门前她还特意看了地图。
绕过最后一个弯道，山脚已经到了。前方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国道，路面比盘山路宽了不少。
国道的另一侧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末世前应该是农田或者市政种的绿植，可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只有一片灰黄的土地，连一株活着的植物都没有。
空旷的道路上只有她这辆皮卡发出的轰鸣声，没来由地让她感觉到一点孤独。
陈意初定了定心神，单手握住方向盘，从背包里掏出地图摊开，加油站的位置在国道往东两公里的地方，靠近一个十字路口。她踩下油门，提速往东驶去。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个加油站的轮廓，罩棚的顶是红色的，但现在已经被晒得褪了色，变得灰扑扑的。
加油站里倒是停着两辆车，她放慢车速，把皮卡开到加油站入口处，没有直接开进去。
她停下车，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观察了一会儿。
加油站外围的绿化带已经全枯死了，那些曾经种在围墙边的灌木和花草，现在只剩干枯的茎秆立在那里，被太阳直晒到的水泥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缝。
罩棚底下的加油机静静地立在那儿，显示屏漆黑，没有任何灯光。那两辆停着的车应该在这儿停了很久了，车身满是尘土，看不清里面。
陈意初感应了一下确认加油站没有活物后，才重新发动引擎，把皮卡开了进去。
将车停稳后，她戴上手套，探身到副驾座位底下，把提前准备好的手动抽油泵和软管翻了出来。这些东西是在陈意初发动皮卡后，老张特意翻出来的。
陈意初跳下车，踩在水泥地面上，鞋底传来一股灼热。今天毕竟算出远门，她不敢浪费精力，只弄了薄薄的一层水膜，勉强让自己不中暑而已。
她没在意，拎着工具，绕过加油机，往加油站后面走去。
加油站的油罐都埋在地下，她走到加柴油的机器旁边的井盖，取井盖得用专业的工具。她直接伸出右手，对着井盖其中一个洞，一根冰棍伸了出来，洞口以下，已经被卡住。
她握住棍子的另一头，先试了下劲，那井盖纹丝不动。她将冰棍延得更长，再使出大力去撬，这下，井盖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松动了一点。
陈意初找准位置，又使劲一撬，这次井盖总算被掀开了一条缝。她把井盖挪到一边，露出下面的油罐井，上面的标识确实是柴油。
一股混合着柴油和泥土的气味从井口里飘了出来，不算刺鼻，但也说不上好闻。她偏头等了十几秒，让井里的空气散一散，才转头仔细看了一眼。
油罐的顶盖露在检修口下面，上面有一大一小两个接口。她认得这种构造，大的是量油口，小的是出油口，她需要把连着抽油泵的软管从出油口伸进去。
她走回车边，从背包里翻出一把扳手，用来拧开油罐接口的盖子。她拿着扳手探进井里，对准出油口的盖子，使劲拧了几圈。
此时，她心跳得很快，生怕今天白跑一趟，拧开盖子后，她小心翼翼地把软管的一头插进出油口，另一头接在抽油泵上。
她握住泵柄，压了十来下之后，泵里传来吸到油的声音，手里的阻力也变大了，油从管子里流出来，落到地上。
陈意初伸手去摸，黄色的柴油瞬间弄脏了她的白色手套，她又将手指伸到鼻前一闻，没有任何酸味。
她瞬间松了口气，今天没白来，这地下油罐还是靠谱，柴油基本没怎么变质。
她将车开到井盖旁，直接把抽油泵的出油管插进后备箱上的铁皮油桶里。
接下来就是最费体力的一步了，用抽油泵把油从地下抽上来。
【2026年9月15日，末世第15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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