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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8日，一架装图南华航空标识的C47运输机改装的客机，出现在了莫斯科的上空。“快看快看，那就是莫斯科！”
国立大学外交系的学生陈敏趴在舷窗上，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坐在她旁边的同学王晓也凑过来：“别挤别挤，让我也看看。”
王晓一边扒着陈敏的肩膀，一边往外张望。
机舱里其他学生也纷纷往窗外看，有人小声惊叹，有人叽叽喳喳地议论。
交响乐团的老团员们坐在前几排，比学生们沉稳得多，但有人也在偷偷往外看。
林仲秋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俄文版的《莫斯科新闻》，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
他才五十出头，就已经两鬓斑白，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是南华外交部欧亚司司长，这次是代表团真正的核心人物。
这次随行的目的，一是参加联欢节，二是递交建交国书。
此刻的1957年，冷战的铁幕虽依旧高悬在欧洲上空，美苏两大阵营军备竞赛、舆论对峙愈演愈烈。
但诡异的是，意识形态的对立，从来没有阻挡各国互建外交关系的脚步。
放眼整个欧洲，除了安道尔、梵蒂冈这种袖珍小国，其余所有主权国家，
不管是偏向西方阵营，还是保持中立，亦或是私下靠拢苏国，都和莫斯科建立了正式外交关系，互设大使馆。
就连美国，身为冷战最核心的对手，艾森豪威尔上台之后，非但没有断绝和苏国的外交联络，
反而特意更换了驻莫斯科大使，维持着官方正常沟通的渠道。
台面下博弈不休，台面上外交礼节半点不落。
亚洲这边更是如此。
李佑林设计将重光葵弄下台，也挡不住历史进程。
日本早在去年十二月就和苏国敲定友好条约，今年二月正式完成建交流程，结束了两国的战争状态。
日本身为美国在亚洲的重要盟友，照样能抛开阵营隔阂，和苏国握手建交，互通商贸、开展民间交流。
可偏偏同为区域大国的南华，成了一个特例。
论体量、论经济实力、论区域影响力，南华丝毫不逊色于亚洲任何国家，背后还有美国扶持，稳稳站在西方阵营一侧。
但直到李佑林提出建立全球情报网络，才发现莫斯科进不去。
全世界主流国家几乎都与苏国建交的大环境下，
南华却始终游离在外，连最基本的外交联络渠道都没有。
所以，林仲秋被派了过来。
“林司长，您看那边是不是红场？”陈敏转过头兴奋地问。
林仲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红场在市中心，咱们还在郊区。”
“您怎么知道？”
林仲秋把杂志合上，放进座位前面的网兜里：“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我被派遣去了苏国工作过两年。”
几个学生都转过头来看他：“真的啊？那您会说俄语？”
“会一点。”
“说两句说两句！”
林仲秋想了想，用俄语说了一句“莫斯科，我们来了”。
飞机轮胎触地的瞬间，机舱里微微震了一下。
舷窗外能看到远处停着几架苏国民航的伊尔-14客机，机身漆着苏国国旗和AEROFLOT的字样。
飞机滑行到廊桥的时候，陈敏又趴在窗户上问道：
“林司长，苏国不是毛熊主义国家吗？怎么机场还没有我们的好看？”
林仲秋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毛熊主义国家的机场应该是什么样的？”
陈敏愣了一下，想了想：“起码跑道应该比南华的新吧？他们不是老大哥吗？”
“都说了是老大哥了，怎么会比南华新？”林仲秋笑着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公文包。
舱门打开了，一股干燥的汽油味的空气涌进机舱。
这里天气不像南华夏天那种湿热的闷热，但阳光直接晒在皮肤上，也是很晒的。
下了飞机，交响乐团的团长周明远跟林仲秋并肩走，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林司长，那边的事，您去办？”
林仲秋点了一下头：“你管好演出就行，别的事，我来。”
两拨人分工明确，心照不宣。
学生在后面跟着，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有人拿出相机开始拍照，记录眼前的这一切。
入境处排着长队。各国的青年代表团陆续到达，候机厅里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南华代表团的队伍排在中间，前后都是非洲来的代表团，有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有人头上裹着白色头巾。
陈敏用英语跟一个尼日利亚的姑娘聊了几句，互相交换了一枚纪念章，拿着那枚纪念章翻来覆去地看，像捡了个宝贝。
通关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走出机场的时候，莫斯科的天空比舷窗里看到的更高、更远。
“这里比长安凉快多了。”王晓抱着胳膊说。
“废话，莫斯科在北边。”陈敏看了看周围，眼睛不够使似的到处转。
“林司长，咱们住哪？”
“乌克兰饭店。莫斯科最好的酒店之一。”林仲秋指了指远处停着的一辆大巴。
“上车，车上说。”
大巴车是苏国人派来的，车身上刷着世界民主青年联盟的标志。
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叼着一根烟，正弯腰在车头盖旁边检查发动机。
他看见队伍走过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用俄语喊了一句“上车上车”。
林仲秋用俄语回了一句，老头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大巴车驶入莫斯科市区的时候，车厢里安静了。
学生们贴着窗户往外看，叽叽喳喳的声音变成了小声惊叹。
“那是克里姆林宫吗？”有人指着远处红墙上的塔楼。
“对。”林仲秋坐在前排，转过头看了一眼，“尖顶上那个红星，晚上会亮。”
“好漂亮。”
“大林盖的那些楼，你看见没有？”林仲秋指了指街道两旁的高楼，
“莫斯科大学、外交部大楼、列宁格勒饭店，都是那个时期的作品，苏国人叫它们七姐妹。”
“为什么叫七姐妹？”陈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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