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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李佑林办公室内。李佑林、李德邻、财政部长胡文谦,还有新上任的中央银行筹备处长陈济川,四个人围着一张长桌。
桌上摆放着几本册子,还有一小箱子的黄金。
胡文谦扶了扶眼镜,开口说道:
“截至本月初,国库实存黄金,总计三十三吨又四百公斤。
其中,河内缴获法国远东银行库存,十二吨。
金边王室库藏,八吨。金边法国银行未及转运部分,十一吨。
各地抄没地主、法商、以及……嗯,各类爱国人士的上交,折合约十吨。”
他顿了顿,抬起眼:“另有各类外币现钞,主要是法郎、美元、英镑,按黑市汇率折合,约值三千七百万美元。珠宝、古董、艺术品估值暂未计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德邻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又放下。
“三十三吨,老蒋运去孤岛的,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陈济川接话,他是留美回来的经济学生:“是。但校长带走70万两,大概在34吨左右。这可是央行几十年储备,还有抗战后接收的敌产。”
李佑林开口,手指在账册上敲了敲:“这些金子,能动多少?”
胡文谦和陈济川对视一眼。
陈济川谨慎地说:“委员长,按照现代银行储备原则,黄金储备主要用来稳定币值、保障货币信用。
如果我们准备发行自己的货币,至少需要三分之二,也就是二十吨左右作为发行准备。
其余的,可以用于国际支付,购买机器设备、战略物资。”
“也就是说,能动用的,大概十三吨?”李佑林问。
“理论上是。但必须预留一部分应急。国际金价目前每盎司三十五美元,一吨约合1.125亿美元。”
他想起前世前看过的资料。
1949年,兔子全年的财政收入,折合美元也就几亿。
而现在,他手里握着近亿的现金,三十三吨黄金,还有整个湄公河和红河三角洲的农业产出,以及正在恢复的工矿。
“军队的开销,现在每月多少?”他问。
胡文谦翻到另一本册子:“正规军二十万人,月饷、伙食、被服、弹药消耗,折合大约一百二十万美元。
各地守备团八万人,每月还需拨付约四十万美元。
此外,伤残抚恤、阵亡家属赡养、新兵招募安置……
林林总总,每月军费开支,在二百万美元上下。”
“财政收入呢?”
“目前主要靠农业税、关税、以及国营工矿利润。三月初步统计,月入约九十万美元。”胡文谦声音低了下去。
李德邻皱眉:“这么点?”
胡文谦苦笑:“德公,咱们地盘刚打下来,很多地方税制还没建立。农民刚分地,头三年租赋又减了。
工厂大部分还在调试,没正经投产。关税这一块,西贡港、海防港倒是开始有商船进出,但量还不大。”
“也就是说,每个月要倒贴一百多万?”李德邻脸色不好看。
陈济川小心地说:“是。所以这黄金,至少得拿出一部分,填补财政缺口,支撑到税收体系健全、工业产出上来。”
三十吨黄金,听起来很多。
但养二十八万军队,搞工业化,建设基础设施,安置几百万移民……
这点金子,撒下去,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转身:“黄金不能动太多。先拨20吨,作为发行新货币的准备金。
另外拨两吨,换成美元英镑,用于紧急采购。
剩下的,全部封存,没有我的签字,一两也不准动。”
“那财政赤字?”胡文谦担忧。
“加征特别税。对西贡、堤岸、河内那些华商、侨商,发行建设公债,强制认购。
告诉他们,现在出钱,以后在项目招标、特许经营上优先。”
李德邻看了儿子一眼,没反对。
乱世用重典,没钱就得想办法弄钱。
“军队整编情况呢?”李佑林换了个话题。
这个李德邻熟悉:“正规军二十万,整编成四个军。第一军驻红河三角洲,军长张本一。
第二军驻湄老街凉山一线,军长谭何易。
第三军驻中部顺化-岘港一线,军长刘震。
第四军军长马拔萃,坐镇金边,镇守南方地区。
各地大城、要隘、矿区,总共编了三十六个守备团,定额每团一千二百人,实际人数不等,加起来八万左右。
装备差些,主要是维持地方治安,镇压小股土匪,配合土改。”
二十八万武装力量,在这个年代的东南亚,这是一支足以横扫周边任何国家的力量。
但面对北边那个即将成立的巨人,还远远不够。
“训练不能松。重点整训第一军和第二军,按美式操典来。特别是炮兵、装甲兵,要尽快形成战斗力。”李佑林吩咐道。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胡文谦和陈济川收拾账册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父子俩。
李德邻点了支烟,抽了几口,忽然说:“有人找我提了件事。”
“什么?”
李德邻吐出烟圈:“国号。咱们现在,还叫安南人民自治委员会。
地盘是有了,金库也有了,枪杆子也有了。再叫委员会,不合适了。”
李佑林看着他:“谁提的?”
“几个老家伙,张本一、谭何易他们。还有西贡那边一些侨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该立国了。名不正则言不顺。”
“父亲怎么看?”
李德邻沉默了一会儿:“我打了一辈子仗,没想到最后要自己建国。
但话说回来,老蒋在海岛还顶着个正统的牌子,咱们在这地方,总得有个名分。
不然跟外国打交道,人家当你是土匪流寇。”
李佑林走到地图前。地图上,红色区域已经从谅山延伸到金边,向西囊括了老挝大部,向东抵近南海。
这确实不再是安南了。
安南是越南的古称,主要指越南北部。
而现在他们控制着越南全境、柬埔寨、老挝,是原来法属印度支那的版图。
“国号叫什么?”李佑林看向李德邻。
李德邻笑了笑:“有人提议叫大越,有人提议叫南华,还有说叫中华安南国的。吵了好几天,所以我来问问你。”
李佑林知道,这些老家伙,要将手伸向胜利的果实了。
这么大个地盘,比光头的地盘还大,若还不立国,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叫南华吧。”他说。
“南华?”
“南,是方位,也是传承。华,是华夏。南华国,告诉所有人,我们是华夏一脉,在南洋立国,另开一枝。”
李德邻盯着地图,良久,点点头:“南华也行”
“先过渡。成立临时政府,等局势稳定了,再正式选举,制定宪法。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名分,是把地盘消化掉,把经济搞起来,把军队练好。”
李德邻掐灭烟:“名分也要紧。有了国号,才能跟外国建交,才能在国际上说话。美国、英国、法国,他们才会把你当个正经政权看待。”
窗外传来钟声,是总督府的老座钟敲了十一下。
“父亲,明天开会吧。把该定的事,都定下来。”
李德邻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说话,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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